外面的战斗仍在持续。
而身处魍魉体内的紫苑,正坠入这无穷无尽,令人压抑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被拖入了多深,只能感受到四周不断蠕动的邪恶查克拉,以及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蜷缩着,双臂紧紧抱住自己,那枚铃铛还在胸前微弱地发光,做着最后的抵挡,却再也无法驱散笼罩她的绝望。
透过魍魉的眼睛,她能看见外面的战斗。
她看见宁雪被三根触手同时击中,撞碎了岩壁,却咬着牙再次站起来。
她看见宁雪一次次地试图冲向她被囚禁的位置,却一次次被触手击退。
他的冰越来越弱,从最初的冰墙,到后来只能凝聚出薄薄的冰刃,再到最后,甚至连冰刃都变得残缺不全。
她看见他的面具碎了。
那张稚嫩的脸庞,满是污渍与汗水。
过度使用的白眼,在不开启的状态下,青筋仍在暴起。
那纯白的眼眸中,有着空洞,以及不甘的倔强。
他还在冲。
明明查克拉已经见底,明明身上全是伤口,明明每一步都踉跄不稳,他还在冲。
“藤原……”她喃喃着,在心中默默念出他的名字。
“为什么……”她的眼眶湿润了,“我们只是交易,你只是我的护卫……你明明可以跑的……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外面那场惨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砰!”
宁雪被一根触手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滑落在地,四肢百骸仿佛都在碎裂,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而就在这时……
“宁雪……”
两道温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令他为之一愣。
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略显别扭地跟在父母身后。
又看见12岁那绝望的打砸。
那眼神,和刚才的紫苑真像啊……
空洞,绝望。
“不……”宁雪咬着牙,双手撑地,试图再次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再次跪倒。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哪怕只是交易。
况且他的仇还未报。
所以她不能死。
而我也不能倒下。
“啊啊啊啊——!!!”
他嘶吼着,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幕,透过魍魉的眼睛,清晰地映入紫苑的视线。
那张血污遍布的脸,那双即使濒临极限依然坚定的纯白眼眸,那个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的身影。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够了……够了……”她低声呢喃,“不要再为我这样了……我不值得……”
但那个身影,还在动,还在试图冲过来。
紫苑紧紧握着胸前的铃铛,感受着那最后一丝温暖。
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从天而降救她的身影。
篝火旁,他递来烤兔肉时淡淡的“你的”。
他讲述自己身世时那句“有些人,连自己是谁,该去哪里,都早已模糊了”。
他战斗时的冷静与果断,受伤时的沉默与坚韧。
还有刚才,他冲向触手救她时,那一声短促而急切的。
“紫苑!”
时间很短。
只有几天。
但她知道,这一生,她都不会忘记。
“母亲……”
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您留给我的力量……是让我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别人呢?”
铃铛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呼唤,那微弱的紫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如果是保护自己,那我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弧度。
“如果是保护别人……”
她睁开眼睛,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再也没有绝望,再也没有空洞,再也没有认命。
只有决然。
“那现在,正是时候。”
她紧紧握住铃铛,一股庞大而温暖的力量,从那枚小小的铃铛中汹涌而出,涌入她的身体!
那是母亲弥勒封印在铃铛中的、最纯粹的力量,以及历代巫女的记忆。
“魍魉!!!”
紫苑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坚定,如此响亮,在这无尽的紫色黑暗中回荡!
“你不是要我亲眼看着你毁灭一切吗?”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撕裂了蠕动的血肉,直冲而上!
“那我就让你看看,巫女真正的力量!”
魍魉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无数的龙首,同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这股查克拉……怎么可能!弥勒那个贱人!她竟然……!!”
它感受到体内正在被一股至纯至净的力量疯狂灼烧,那股力量正从它囚禁紫苑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这样你也会死的!!”
魍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紫苑没有理会它。
她只是抬起头,透过那层血肉的屏障,看向外面那个浑身浴血却仍在努力站起来的少年。
她微微笑了。
“藤原……谢谢你。”
“虽然只是几天,但……”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彻底引爆体内的力量时。
“紫苑!!!”
宁雪嘶哑的吼声,穿透了血肉的屏障,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紫苑猛地睁开眼。
外面,那个浑身是伤的人,正站在最靠近她的位置,仰头看着她被囚禁的方向。
那双纯白的眼眸中,不再是战斗时的冷静与漠然,而是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与愤怒。
“你听着!!!”
宁雪的声音清晰而沙哑,就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怒吼道。
“打破命运的方式有很多种!!!”
“不必如此极端!!!”
“如果你相信我——”
他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手。
“就把力量借给我!!!”
紫苑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个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还在向她伸出手的人。
眼眶再次湿润,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瞬间,魍魉体内轰然炸开。
紫苑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一脸惊怒地看着刚才那具身体。
只见一道璀璨的紫光,从魍魉体内冲天而起,撕裂了它的身躯,撕裂了洞窟的穹顶,直冲云霄!
而在那光芒的中央,紫苑的身影缓缓来到宁雪面前。
她托举着宁雪那沾满血污的右手,轻声道。
“去吧,这是我……全部的力量。”
宁雪只觉右手掌心一热,低头看去,一缕缕紫色的查克拉,汇聚在他的手中。
感受着手中柔和的力量,他将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查克拉凝聚成一颗冰种。
顿时光芒四射,两股查克拉开始融合。
冰的冷冽与封印的神圣交织在一起,汇聚出打破一切宿命的力量。
种子……开花了。
那是一枚外形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冷冽的寒光,而在花瓣的核心,那柔和的紫光正缓缓流转。
宁雪双手虚托,那朵冰莲在他掌心上空缓缓旋转。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由于过度透支,意识有些模糊。
但他没有松手,也不能松手。
因为这是紫苑全部的信任,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啊啊啊啊啊啊——!!!”
宁雪发出响彻整个洞窟的嘶吼,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那朵冰莲,便向着魍魉飞去。
它旋转着,膨胀着,在魍魉眼眸的倒映下,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不——!!!”
魍魉发出惊恐的咆哮,它那密密麻麻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它疯狂地收回所有触手,试图防御,试图逃离。
但太迟了。
那朵冰莲,绽放了。
没有轰鸣,没有baozha。
只有寂静,以及极致的寒冷。
冰莲绽放,便有一道刺骨的寒流席卷而出。
那寒流触及魍魉的触手,触手瞬间冻结。
触及它的躯体,躯体瞬间覆上坚冰,触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眸,眼眸在惊惧中凝固。
只是片刻,那刚刚破封而出,狂笑着要毁灭世界的魔物,已然化作一座庞大而诡异的冰雕。
冰雕之内,紫光仍在流转。
那不是魍魉的力量,那是紫苑的力量。
冰雕一寸寸地碎裂,留存着魍魉最后的不甘。
“不……不甘心……我不甘心……!!!”
魍魉那被冻结的巨嘴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如同老旧收音机般。
“四百年……我等了四百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破封……!”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失败……!!!”
它那庞大的意识中,疯狂地闪烁着最后一个念头。
活下去!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用任何方式。
还有……还有最后的机会……
在冰封彻底完成前的最后一瞬,一根触手,极其细小的,几乎透明的,勉强还能动弹的触手,从冰雕的最边缘,悄悄地探了出来。
它悄无声息地,绕过所有视线,贴着地面,如同一根隐形的毒蛇,向着……
宁雪的脖颈,无声地缠去。
宁雪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座彻底冻结的冰雕,看着冰雕中那渐渐黯淡的紫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吗?”他喃喃道。
可话音未落,后颈猛然一凉,一道极为怨毒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猛地炸响!
“哈哈哈哈哈哈——!!!”
魍魉那熟悉的笑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蝼蚁!!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愚蠢!!愚蠢至极!!!”
“既然那具身躯被毁,那我就换一具!!!”
宁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那股邪恶的意识正在疯狂地冲击他的精神,他的灵魂,他的一切!
“你的身体!!本座要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魍魉!!!”
宁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那双纯白的眼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诡异的紫色所侵蚀。
远处,已然失去所有力量的紫苑,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那根细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触手,看到那触手正死死缠在宁雪的脖颈上,看到那股紫黑色的邪恶查克拉,正疯狂地涌入宁雪的体内!
“不——!!!”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宁雪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地被魍魉所侵蚀。
他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一半仍是自己的表情,另一半却是魍魉那狰狞的笑。
洞窟的另一角,浑身是伤的佐助勉强睁开眼,看着这一幕,脸色骤变。
“该死……那东西……要占领他的身体?!”
他猛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冒出了冷汗。
紫苑想要上前帮助宁雪,却被赶来的佐助拉住。
“你干嘛!”
佐助没有言语。他非常清楚,面前这个失去力量的女人上去只会送死。
这种事情也只能靠他自己。
就算是对昔日同学的帮助吧。
他看到对方面具破碎后那双眼睛时,说实话他是很惊讶的,毕竟日向家的叛忍还是挺新奇的。
此刻洞窟内,除了紫苑焦急的声音与宁雪的痛苦闷哼,便再也没有其他。
(今天真是个不美好的日子,祝大家情人节都不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