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内。
魍魉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在里面闲逛,试图找到核心将其摧毁。
“嘶……这蝼蚁的意识空间怎么这么黑。”
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格外幽暗,它也不由得吐槽一句。
最终,它将视线转向唯一的光源,开始向前摸索。
不知走了多久。
魍魉来到一处灰色的屏障前。屏障中央,忽明忽暗的光亮如心脏般有规律地闪烁着,照亮了魍魉身后漆黑的空间。
“这就是那蝼蚁的潜意识吗?”魍魉勾起一丝冷笑,“看起来真是脆弱啊。”
虽嘴上这么说,但动作却格外谨慎。
它小心翼翼探出一条触手按在屏障上,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才敢踏入其中。
可就在它踏入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迫使魍魉不得不闭上眼睛。
待它重新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一处破旧的老房子前。
一个瘦弱的男孩蹲在房门外,看着天边的夕阳发呆。
魍魉见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眯起眼,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静静观察。
不久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出来,佝偻着背,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
她走到男孩身边,弯下腰,声音慈祥道。
“羡生,饭好了,吃饭。”
男孩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片夕阳,忽然问出一个问题。
“奶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老妇人闻言,手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过来。
她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
“你一天数一个数字,等你数到三百六十,他们就回来了。”
“数到三百六十就会回来了吗?”男孩抬起头,看向奶奶,双眼满是天真与期待。
“嗯,数到三百六十。”
远处的魍魉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它快速扫过周围的场景。
破旧的老屋,泥泞的小路,远处隐约可见的水田与山丘。
这与忍界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
那些人的衣着,语言,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气息,都与它所知的一切格格不入。
很快,一个念头浮上它的心头。
这家伙……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还未等它继续想下去,画面又一转。
破旧的堂屋里,摆着两副漆黑的棺材。白幡在风中晃动,纸钱散落一地。
那个男孩穿着孝服,跪在灵前。
他的身后,一个面色阴郁的中年人对着灵位破口大骂。
“两个老东西,什么钱都没留下,还要老子掏钱给你们办葬礼!”
不远处,一群赶来的亲戚听着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对着那中年人破口大骂。
中年人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可跪在灵位前的男孩似乎对这些吵闹声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跪着,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可神情却诡异得平静。
这是一种连魍魉都看不懂的平静。
画面再转。
一间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卧室。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声音妩媚地打着电话。
“王哥~最近干嘛呢?出来玩啊?”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带着调侃的声音。
“你儿子不在家吗?你不怕你儿子听到?”
女人瞥了一眼虚掩的房门,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他要是敢告诉他爸,大不了就离婚。”
房门外的阴影里,少年静静地站着,指关节握得发白。
他没有进去,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了楼。
画面又一次撕裂,重组。
这一次,是一个小区公园。
阳光很好,可少年的处境并不好。
他被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围在中间,推搡着,嘲笑着,最终将他推入了身后的池塘。
水池里,几条锦鲤受惊地四处游窜,滑腻的鱼尾扫过他的脸颊。
自此,他讨厌这个味道,讨厌鱼腥味。
魍魉看着这一幕幕,竖瞳中光芒明灭不定。
它看到了痛苦,看到了绝望,看到了一个生命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轨迹。
但同时,它也看到了这个孩子的韧性。
“有趣。”魍魉舔了舔不存在的嘴唇。
越是这样的灵魂,占据起来才越有滋味。
画面开始加速流转。
少年渐渐长大,那些不堪的记忆快速掠过。
直到最后一道画面,才骤然定格。
街道上刺耳的刹车声,尖叫声。
以及千钧一发推开好友后,那声撕心裂肺的。
“羡生——!!”
世界陷入黑暗。
以及,无尽的白色。
魍魉站在最后一道画面的边缘,看着那漫无边际的白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核心了吧。只要毁掉它,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然而,就在它想要迈步踏入那道白光时。
一只手,从魍魉身后伸出来,按在了它那不规则的躯体上。
旋即,一道极为冷漠且平淡的声音,在魍魉耳边忽地响起。
“逛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