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切的宁雪,来到了一处新的旅馆。
旅馆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但至少干净。
窗户关不严实,总有细沙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铺成薄薄的一层。
他坐在床边,环顾四周,忽然有些想笑。
砂隐那边只给了一处能暂住几日的房间,以及一句道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奖励,没有补偿,甚至连一顿饭都没请。
说句实话,他是真切地感受到这里的穷了。
刚才在治疗室,那些医疗忍者拿药材时都抠抠搜搜的,每一份都要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片草药掰成两半用。
他帮忙处理伤口时,甚至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些鬼之国的药膏能不能借点。
但他并没给,毕竟这是自己的财产,帮个忙,还要搭上自己的财产,做梦去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低矮的民居楼。
外面风沙依旧,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棕色。
离开鬼之国也有段时间了。
也该给紫苑回个信了。
他取出纸笔,在简陋的木桌上铺开。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片刻。
写什么呢?
他想了想,落笔。
“紫苑亲阅。
我已抵达风之国,一切安好。
这里与鬼之国不同,满目黄沙,风大且燥。
初时有些不惯,现已适应。
砂隐村的建筑多为土石结构,低矮厚实,许是为了抵御风沙。
村民衣着朴素,生活简朴,比我想象中更……拮据。
昨日偶遇一场战斗,出手相助,救了几个平民。
砂隐的风影是个年轻的红发男子,实力很强。
他们对我还算客气,但警惕仍在,不过无妨,我本也不打算久留。
这里有从木叶进口的椰枣,味道不错,可惜若要运送到鬼之国的话,恐会不新鲜。
另外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药材匮乏。你那边的药膏很管用,谢了。
一切安好,勿念。
……藤原”
他搁下笔,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
信封上,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写了“鬼之国巫女紫苑收”几个字。
明天走之前,找家驿站寄出去。
他躺回那张坚硬的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依旧在响。
与此同时,砂隐村医疗部。
一间布满瓶瓶罐罐的研究室内,千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放着从伤员身上提取的毒素样本。
她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那些在器皿中的紫色液体。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熟悉。
这种制毒的手法……这种毒素的细微特征……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但她顾不上这些,从自己腰后的小包里拿出一捆泛黄的卷轴。
而卷轴内所记载的东西,正是她年轻时的研究笔记。
其中有一卷,记录着她最得意的作品。
一种专门为傀儡设计的毒素,能腐蚀查克拉,麻痹神经,最终让对手在痛苦中死去。
而那套毒素的传承者,只有一个。
她的孙子。
赤砂之蝎。
千代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
“蝎……”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是你吗?”
第二天。
当宁雪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已狂风大作黄沙漫天。
沙尘暴。
遮天蔽日的黄沙让普通人的视野,能见度不足十米。
风流如重锤般捶打着墙壁,导致旅馆的墙壁都在微微震颤。
就这种天气,别说赶路,连出门都困难。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重新坐回床边。
既如此,便做点别的事吧。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日在医疗室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叫雨乃的医疗忍者,双手结印,掌心涌出清澈的水流。
水流在空中凝聚成半透明的水母,柔软地落在伤口上,然后开始有规律地蠕动,渗透。
“水遁,水海蜇……”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术的名字。
以水母为媒介的医疗忍术。
不仅能脱手治疗,还能精准修复伤口。
如果能掌握这个术,他整体都会上升一个台阶。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开始尝试凝聚查克拉。
首先,需要理解那个水母的本质。
那不是普通的水遁造物,而是将阳属性查克拉与水流融合,塑造成具有恢复效果的特殊造物。
水母的触须,伞状的身体,蠕动的频率,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医疗而设计的。
他闭着眼,回忆着雨乃结印的顺序,查克拉流动的路径,以及那水母成形时的波动。
然后,他开始尝试。
水遁,水乱波,基础的水流生成。
他掌心涌出一团清水,悬浮在半空。
接下来,是将查克拉融入其中,并塑造形态。
他的查克拉缓缓渗入水团,试图让它变形。
水团晃动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溅了他一身的水。
宁雪“……”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沉默了两秒。
再来。
第二次,水团成形了,但形状扭曲,像一团被揉皱的抹布。
第三次,勉强有了伞状,但无法蠕动。
第四次,能蠕动了,但刚一碰到床沿就散成一滩。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咚咚咚……”
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愤怒的咆哮声。
“喂,里面的人干什么呢?!
我这天花板都漏水了!有这么浪费水的吗?这是沙漠诶,大哥!”
与此同时,砂隐村医疗部。
熬了一夜的千代,终于将解药研制出来。
但她脸上并没有喜悦,只是无比复杂地看着手中的成果。
“蝎……”
这个名字就像她心里的一根刺,始终让她无法忘怀。
而在得到他的线索后,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回她的孙子。
她站起身,将解药交给一旁的负责人。
“这个,给那几个中毒的伤员服下。一天一次,三天后就能痊愈。”
负责人双手接过,恭敬地躬身。
“多谢千代大人!”
千代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径直向外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姐姐,你要去哪?”海老藏想要开口询问,但千代没有理会。
外面沙尘暴还在继续,黄沙遮天蔽日。
但千代顾不上这些。
她裹上头巾,顶着狂风,一步一步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那是一座偏僻的老宅,隐藏在村子边缘的岩壁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一片昏暗。
她穿过堂屋,绕过一道屏风,最终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下。
她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一处隐蔽的凹陷。
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密室两旁摆放着各种傀儡,中央则静静地躺着一个箱子。
她默默走到箱子前,拿出钥匙解开上面的锁。
随着钥匙的转动,“咔嚓”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躺着两个卷轴。
千代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那是她儿子的傀儡卷轴,以及儿媳的傀儡卷轴。
她闭上眼睛,回忆起儿时与蝎相处的点点滴滴。
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看着他制造傀儡。
“奶奶,这个机关是怎么动的?”
“奶奶,我也想做傀儡!”
“奶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千代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十几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她以为自己只剩下对木叶白牙的恨。
可当她看到毒素的那一刻,往日的种种涌上心头。
那不是恨……是执念。
是她此生……最大的执念。
良久,她睁开眼,重重地按在卷轴上,语气坚定地对着自己的“儿子”,亦是对着自己承诺道。
“蝎……”
“奶奶……一定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