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
沙尘暴终于停了……
宁雪站在旅馆窗前，看着外面重新变得清晰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几天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习那个术。
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五秒就散了，但至少，它成形了。
有进步，就够了。
他将自己的行囊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离开了旅馆。
风沙过后，砂隐村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们摆出货物，孩子们追逐打闹，忍者们步履匆匆。
一切都和几天前一样。
但一切又好像不太一样。
经过一处驿站时，他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那封信。
“鬼之国巫女紫苑收”
他将信交给驿站的伙计，又付了邮资。
伙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鬼之国？稀罕啊！不过客人放心，我们这儿有专门的渠道，保证送到。”
宁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村口，两名砂忍正在值守。
见宁雪走来，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
“藤原先生，这是要离开了？”
宁雪点了点头。
那名砂忍没有阻拦，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一路顺风。”
宁雪没有回应，只是径直的向着前方走去，直到背影渐渐消失在风沙中。
而在也就在宁雪离开不久后，砂隐村口迎来了另一个归人。
手鞠。
她背着一人高的三星扇，风尘仆仆地走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我回来了。”
她对着值守的砂忍点了点头，正准备入村，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身材矮小，脸上布满皱纹，背上背着一个小包，正一步一步向村口走来。
“千代……大人？”
手鞠愣住了。
她快步迎上去，仔细一看，确认无误。
“千代大人，您这是……要出村？”
千代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手鞠脸上。
手鞠啊……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缓慢。
手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背上的小包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您这是要去哪儿？”
千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去找蝎。”
手鞠瞳孔一缩。
蝎？
那位20年前，神秘失踪的天才傀儡师？千代大人引以为傲的孙子——赤砂之蝎？
“千代大人……”手鞠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是觉得……蝎还活着？”
千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那双浑浊的眼珠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感。
“可是……”手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蝎已经失踪二十年了。
她想说，就算他还活着，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她想说，您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出村太危险。
但看着千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鞠啊。”千代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
她抬起头，看向村外那片茫茫黄沙。
“这辈子，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失去，经历过太多太多。”
她顿了顿。
“我亲手送走了儿子，送走了儿媳。后来又听说孙子失踪，生死不明。”
“我恨过木叶的白牙，恨过这个村子，恨过命运。
可恨来恨去，最后剩下的，只有这把老骨头，和一堆没人要的傀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
“我也活的够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现在，我只想在仅剩的时间里……去找他。”
手鞠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看着她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的奶奶。
如果换成是她，她会怎么做？
“千代大人……”手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陪您去吧。”
千代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用。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而且……”
她抬起头，看向手鞠，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是我自己的执念，不该把你们年轻人牵扯进来。”
手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千代抬手打断。
“行了，回去吧。”
她转过身，背对着村子，向着那片茫茫黄沙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对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如果我回不来……告诉风影，让他别派人找我。”
“我这个老太婆，活了这么多年，也该走了。”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去。
那道佝偻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