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言握着手机，站在民政局门口，周围鼎沸的人声仿佛在瞬间被抽离。
她和他曾经说的，是一模一样的语气。
沈律言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好。”
第二天，
他再次打电话给方若溪。
“若溪，今天有时间吗？我们去把证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她的声音：“好。”
沈律言松了口气，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民政局。
可他从上午九点，等到下午五点，她却始终没有出现。
依旧是民政局下班，电话才打通，她才说：“有事，没时间。”
第三天。
“今天天气不好，不想出门。”
第四天。
“我要去墓地看我妈，改天吧。”
第五天。
“朋友约我吃饭。”
……
就这样，一连七次，方若溪每次都答应得干脆，却又在最后一刻用各种理由失约。
今天，是第八次了。
沈律言又一次在民政局门口，等到民政局下班。
方若溪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不等他开口，她便平静地说：“不去了。”
电话那头，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懒得给了，说完就直接挂断。
沈律言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两个刚下班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走过，压低了声音在议论。
“真是怪了，又来一个，一等就等一天的，这都第八次了吧？”
“可不是嘛，跟前不久那个小姑娘一模一样。那个小姑娘也是，连着来了八次，每次都从开门坐到我们下班，男朋友一次都没来过。我们看着都心疼，你说这图什么呀，天底下的男人是死光了吗，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谁说不是呢，看着怪可怜的。”
“不过，后来就再也没见她来过了，估计是想通了吧。”
议论声渐行渐远，沈律言的脚步却像被灌了铅，再也迈不开。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若溪独自坐在这里的画面。
她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属于他们的号码被跳过。
在旁人同情又夹杂着看好戏的目光中，独自等到天黑。
从第一天方若溪没来他就知道，他是在报复他从前的失约。
所以，他由着她报复回来，这样她的气出了，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
只是这些天的等待，让他逐渐体会到了她当时承受的是怎样的指点和煎熬。
一股尖锐的悔意刺穿心脏。
她等了他八次。
那他就等她八次，十六次，等到她肯来的那一天。
他想，这是他欠她的。
……
然而，沈律言没想到，这个“等”，会如此漫长。
转眼，又是八次过去。
他用掉了所有的年假，推掉医院所有的会议和手术，雷打不动地去民政局报到，又雷打不动地等到下班。
医院里早已因为他这个院长的频繁缺席而闹得沸沸扬扬，各种流言蜚语四起。
而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如今的同情和嘲弄。
今天，是他第十六次等在民政局门口。
当工作人员再次用那种眼神看他时，沈律言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想有必要和方若溪谈一谈。
自从方母去世后，方若溪就再也没回过家。
他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一面，方若溪再次痛快地同意了。
在去往咖啡馆的路上，他的心很忐忑，怕方若溪依旧故意放他鸽子。
可意外的是，到达咖啡店，她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
这让他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他终于见到她了。
“若溪，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方若溪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淡漠。
“不想怎么样。”
“只是觉得，结婚证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哪天领都一样。”
这句话，和他当初在叶舒瑶朋友圈下的回复，一字不差。
沈律言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说过的话，可以这么伤人。
方若溪没有再看他难看的脸色，冷笑出声。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结婚证我是不可能和你领的。”
“这是解除婚约及财产清算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