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言盯着“解除婚约”那几个刺眼的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方若溪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存折里有我四十万。婚房是你买的没错，但装修是我出的钱，零零总总花了三十万。其他的，协议里都写清楚了。”
她说完，拎起包，转身就走。
沈律言看着那份协议，只觉得荒谬。
他们明明不久前还准备领证结婚，他连婚后的一切都规划好了。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
两天后，沈律言收到一份快递，里面是律师函。
他被方若溪起诉了。
沈律言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么爱他的方若溪真的会起诉他。
愣了很久，他才放下手中的律师函，起身去找方若溪。
他约方若溪去了从前她很想去，但他嫌浪费时间的泰式椰子海鲜锅。
方若溪走过来坐下：“有什么事，赶紧说。”
手里拿着菜单，准备递给她的沈律言的手一顿。
“一边吃一边说吧，你之前不是总想……”
“我没时间。”方若溪打断了他，“要吃你自己吃，没事别再找我。”
说完她就要走。
“若溪，”沈律言急忙拦下，“我知道之前我做了很多错事。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不可能放弃你。我说过，这辈子认定的人是你，就不会变。”
他看着她，“我也不信，六年的感情，你能说割舍就割舍得下。”
方若溪眼神平静。
“沈律言，你要共度余生的人，是那个需要你时时看顾的叶舒瑶‘小姑娘’。”
“至于我，”她冷哼一声，“我更后悔认识你，否则我妈现在还活着。”
沈律言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知道，阿姨的事确实对你打击很大，你恨我。”
“但我和瑶瑶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帮帮忙而已。”
“又是这套说辞，算了。”方若溪懒得再争辩，“随你怎么说，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我只是在走法律程序，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这不也是你最喜欢的‘规矩’吗？”
一句话，堵得沈律言哑口无言。
他最引以为傲的原则，此刻成了刺向他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片刻的沉默后，他终于放下了所有姿态，艰难开口：“若溪，你……可不可以撤诉？”
“这件事一旦闹大，我的事业就全毁了。”
方若溪冷笑一声：“你的事业，关我什么事？”
沈律言的心沉了下去，还想再说些什么，傅时卿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着方若溪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沈律言，递出一张名片。
“沈院长，我们又见面了。”
“关于本次诉讼的所有事宜，请直接与我沟通。”
沈律言看着傅时卿，又看看方若溪。
男人西装革履，气度沉稳，看向方若溪的眼神，让他攥紧了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嫉妒，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怎么又是你？这是我和若溪的私事，请你离开。”
傅时卿却看了一眼手表：“沈院长如果没其他事，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讨论接下来的诉讼策略了。”
他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气场。
方若溪站起身准备跟着傅时卿离开。
“若溪！”沈律言急忙跟着站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会去你那一趟，拿走我的东西。”
“还有，傅律师说得没错，以后有事，就和傅律师说吧，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跟着傅时卿，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律言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叶舒瑶打过来的。
沈律言看着方若溪越走越远的背影，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滑开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