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方若溪将所有东西搬走后,沈律言很怕回家。
沈律言便一心扑在工作上。
因为啊只有忙到没有时间放空大脑,他才不会去想她。
第一次觉得,他住了这么多年的家,陌生得可怕。
没有了方若溪,房子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方若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为他煲好一锅暖胃的汤,等他深夜从手术台上下来。
想起他的书房永远有着温水的保温杯,每天为他准备好要出门的衣服,他喜欢闻的香薰,花瓶中永远盛开的鲜花。
那些他曾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常,此刻都成了扎进心口的尖刺。
胃里传来一阵绞痛,他下意识地想喊她的名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自己做点吃的,可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什么也没有。
他第一次走进厨房,想煮一锅粥。
结果粥烧煳了,厨房被他弄得一团糟,浓烟滚滚,还触发了烟雾报警器。
刺耳的警报声中,他狼狈地关掉火,胃里的疼痛却愈发剧烈,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他跌跌撞撞地想去找药箱拿些胃药,却不知道药箱在哪。
家里的常备药,一直是方若溪在打理,她总会提前备好他的胃药,放在他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剧痛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无情的机械女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被她拉黑了。
这个认知,比胃里的绞痛更让他窒息。
手机屏幕一亮,是叶舒瑶发来一连串的语音条。
“学长,项目又出问题了,合作方说我们的资质不够,我该怎么办啊?”
“学长,家里突然断电了,我好害怕……”
“学长,初七说想你陪他玩,你能过来吗……”
又是这些琐碎的抱怨和无助的求救。
沈律言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方若溪。
有一年冬天,家里水管爆裂,到处都是水,衣服都湿了。
他当时要去上班,不想因此迟到。
没等他开口,方若溪已经为他重新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快去上班吧,家里我能搞定。”
等他下班再回到家,家里已经恢复了原样,地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她还给他炖了驱寒的姜汤。
她从来不会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永远都是自己默默解决所有问题。
他习惯了她的付出,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对他的爱。
让他忘了,她也会累,也需要人疼。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方若溪,推得越来越远。
……
另一边,方若溪剪掉了长发,利落的短发垂在耳侧,露出了清瘦的下颌线。
当初只因为沈律言说了一句长发好看,她便再没剪过。
在傅时卿的引荐下,她报名参加了市里最具含金量的建筑设计大赛。
精心准备了一个月后,她的作品因精妙的构思,大胆的结构,以及作品中蕴含的强大情感力量,让在场的所有评委都为之震撼。
最终,她的作品获得了冠军。
方若溪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眼中再看不见迷茫与绝望,整个人从容自信。
同一时间,医院里,沈律言刚结束一台手术。
从手术室出来,他余光扫过墙上的电视新闻。
当看到方若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新闻里的方若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精神干练,获得了设计大赛冠军。
她神采奕奕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他,世界里只有他的女人了。
可让他感到一阵刺痛的是,没有他,她过得更加精彩。
……
“呀,这不是若溪吗?她好厉害啊。”
来医院找他的叶舒瑶靠了过来。
“不过以前没听学长说过若溪还会设计,短短一个月就都得奖了,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快了点。”
“是不是她身边的那个傅律师帮她了,听说那个傅律师蛮厉害的,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认识多久……”
她突然不再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捂住嘴。
“学长,你别听我瞎说,若溪之前肯定只爱学长你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