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言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当初叶舒瑶拿着一叠文件让他签字，说是项目的担保协议。
他从没想过，那个他认为善良，单纯的小学妹会骗他，所以根本没有细看。
却没想到，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为他设好了陷阱，让他被拖入了深渊。
沈律言抬起头，那双曾经沉稳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彻骨的冰冷。
他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为了这个女人，他违背了所有原则，一次次伤害若溪，间接害死了若溪的母亲……
为了她，他失去了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结局。
“滚出去。”
叶舒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学长，你可想清楚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朝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是继续做你那个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沈院长，还是……跟我一起下地狱。你自己选。”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得意地离开了办公室。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沈律言脱力般地跌坐回椅子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该怎么办？
动用科研经费去填补那个无底洞？
不。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更是因为这是真的犯罪！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不同意，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他到底该怎么办？
回到家，他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由黑变白，再由白转亮。
他却始终无法做出决断。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没等他想出对策，没等王志明的调查组成立，一则惊天动地的新闻，引爆了整个城市。
当地最大的媒体平台，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深度报道：《知名院长为私情延误手术，致病患惨死！》
沈律言刚走进医院大门，就被无数蜂拥而至的记者和闪光灯团团围住。
“沈院长，请问报道是否属实？您真的为了私人感情，延误了病人的抢救时间吗？”
“您作为一名医生，您的医德何在？”
“请您给死者家属和公众一个交代！”
尖锐的质问像无数根针，狠狠扎向他。
他在保安的艰难护送下，狼狈地挤进大楼。
可等待他的，不是片刻的喘息，而是卫生局的联合调查组。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调查组的负责人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同时打开了投影仪。
“沈院长，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材料，包括相关的监控录像和通话录音。”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他带着叶舒瑶做各种违规检查的画面，甚至有他拉走陈教授时，方若溪在走廊里绝望哭喊的声音。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都成了无法辩驳的铁证。
沈律言看着屏幕上那个冷漠又陌生的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