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正在等着姜央。
姜央只一个人进来,进来后,她一直盯着姜央看,看得姜央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了。
不过,她刚膝盖微曲,老太君就淡淡道:“你还在病中,不必多礼,坐吧。”
姜央顿了顿,之后点头道:“多谢母亲。”
然后她缓缓走到一旁的客座首位坐下,整个人都十分拘谨。
她朝着老太君,垂眼轻声询问:“不知道母亲寻儿媳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老太君也不废话,直接就审视着姜央问:“老身听闻,这几日你病着,还是夜夜都和老七共眠?”
姜央心一咯噔,竟是为了这事儿?
“……是。”
老太君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你可知你这样实属不该?”
姜央赶紧辩解:“儿媳知道,吴嬷嬷教过的,儿媳病了的那日,也曾想搬出主屋,将主屋还给夫君,先去偏院将就一晚,次日再另外选一个院子居住,可夫君不让,去把儿媳带回主屋了。”
老太君对此显然知道,所以不意外,眉眼一沉道:“所以你就顺着他,任由他胡来?”
姜央为难道:“母亲,儿媳也没办法,夫君非要如此……”
老太君不屑道:“你少拿这话来说,他是不愿意,但你不能劝他?我看你就是巴不得他这样,你做了你该做的,他不乐意,你便乐在其中,顺水推舟的由着他了。”
被戳中这份心思,姜央脸色有些僵硬,无可辩解。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确实乐在其中。
她并不想和陆长渊分开住,不是她对陆长渊有什么情意,舍不得与他分开,而是她需要陆长渊独一份的宠爱。
但她得做个贤良懂事的妻子,吴嬷嬷又那样教她,她就顺着吴嬷嬷的意思搬离主屋。
当然,若是陆长渊没反对,她也不是做样子,是真的会搬,大不了以后想法子让陆长渊多去她那里。
但陆长渊不让,她自然也高兴,她按照吴嬷嬷的意思做了她该做的,谁也挑不出错,不能以此指摘她,而她,依旧和他共住。
到底是多活了几十年,被老太君看出来了。
姜央没有否认,只低头小声说:“儿媳回去后,立刻搬离主屋,另置院子。”
老太君‘嗯’了一声。
“他若不让,你怎么都得劝他让为止,别再为着你那点小心思失了体统规矩,日日缠着男人,病着也不劝他另外安置,不是贤良妻子该有的做派,陆家不需要一个小妇做派的媳妇。”
这话,有些重了,也很是为难姜央。
姜央不觉得自己能劝得了陆长渊。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动的,他不给她搬走,她只怕也是劝不动的。
可老太君的吩咐,她不能拒绝。
她出身不高还身有瑕疵,没这个底气可以拒绝老太君的意思。
只能回去后,再想法子了。
“……是,母亲。”
老太君又道:“还有,你如今病了不便服侍他,日后也总有不便服侍他的时候,却不能让他跟着委屈,他既然成婚,身边也该添人了,如此才能多开枝散叶,我为他选了两个身家清白性情温良的女子,你带回去。”
姜央惊讶的看着老太君,老太君这是要给陆长渊安排妾室?
老太君这是多不待见她啊,她和陆长渊才成婚不足半个月,老太君就借机给陆长渊安排妾室了。
据她所知,这等大家族,便是要纳妾,总也得新妇进门几个月才好,这是要给新妇留体面,当然,若是男人自己另有心思再说。
可如今,陆长渊都没说要纳妾,是老太君张罗了。
传出去,又是她的一桩笑谈。
老太君看了一眼兰嬷嬷,兰嬷嬷出去,很快带着两个女子进来。
一眼看去,姜央愣住了。
这两个姑娘,瞧着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生得都很是美貌,最重要的是,她们身姿翩翩,都是瞧着很是娇柔可人的。
像是,按照她来特意选的。
兰嬷嬷对她们说:“你们两个,给七夫人行礼。”
两个女子立刻对姜央行礼了。
“妾身云霞(青容),见过七夫人,请七夫人安。”
姜央只得道了一声免礼。
老太君说:“这两个女子,都是老身让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良家女子,老身也让人为她们开脸了,你带回去,立刻抬做妾室。”
姜央一愣,“这……带回去便抬做妾室?不必让夫君先看看么?”
老太君道:“不必,直接抬了妾室安置好,你是他的妻子,自有为他纳妾的权力,这等小事,不必过问他。”
这是要先斩后奏啊,只要给了名分安排好,等他回来便是不愿意,只怕也不好遣走了。
姜央抿了抿嘴,硬着头皮低声道:“给夫君安排妾室,本是儿媳该做的,只是……”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子,道:“儿媳担心,夫君会不喜欢,夫君不是个喜欢被人做主的人,便是纳妾,想来也会选自己想要的,若妾身安排的人不是他想要的,只怕他不止不会要,还会惹他不满,也误了两个姑娘。”
老太君淡淡道:“他连你都能喜欢,怎会不喜欢这两个?”
这话,就差直接说,陆长渊既然为她这样的色令智昏,说明就喜欢她这样娇柔可怜的,俩人都是按照她的类型选的,也算是投陆长渊所好了,陆长渊没道理不喜欢。
但,姜央听出来了,老太君言语中的淡淡讥讽。
老太君又道:“再说了,只要有了名分让她们留在东院,其他的便就容易了,你能算计得了他,自然也能有法子将这二人也送上他的榻,你的本事,众所周知,只要这两个女子成了他的人,以他的性子,自会好好待着。”
这话,讥讽更甚。
姜央本就还有些病气的脸上,露出几分苍白和难堪,置于旁边扶手上的手,也因为用力扣着,骨节发白。
老太君见她这样,别开眼不去看她,道:“你把她们带回去,不论如何留下她们,只要能帮他们得了老七的宠爱,老身记你一功。”
姜央还能如何?
她垂眼轻轻应了一声,“是。”
老太君满意了,便懒得再见她,“行了,该说的事说完了,你这便带人走吧。”
姜央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压抑。
她起身行礼,便带着两个姑娘离开了。
兰嬷嬷走到老太君身边,有些担心,“老太君,只怕过后,七爷会为此事来寻您质问,您与他母子不和,先前就因为婚事矛盾加剧,再有此事,只怕是……”
老太君端起茶抿了一口,冷哼道:“你都说了老身和他母子不和了,还差这一遭?总归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罢了。”
“他太紧着姜氏了,可姜氏……总得让人分一分他对姜氏的心思,免得日后他陷得更深,愈发不像话。”
兰嬷嬷叹了口气,“可是老太君,您觉得,大夫人和世子夫人不顾规矩,撺掇您给七爷纳妾,又是何心思呢?当真只是为了七房的子嗣么?”
是了,老太君给陆长渊安排妾室,是长房的大夫人和世子夫人暗示的,那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是大夫人娘家的旁支堂妹。
当然,老太君有过念头,便一拍即合了。
老太君道:“自然不是,老大媳妇这是想往七房塞一个自己人,而惜玉,则是为着她那表妹,故意让姜氏不痛快呢。”
世子夫人燕惜玉,是皇室郡王之女,是个县主,与重华郡主乃是表姐妹。
“那您还……”
老太君抬眼看她,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七不能只捧着一个姜氏。”
兰嬷嬷顿了顿,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