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心里一紧,面上却没什么异常。
她自然不能说实话的,就苦笑道:“我与他能有什么恩怨?此前都不认识,我也只远远见过他一次,”
“是国公爷之前查案子查到成阳侯,虽然成阳侯洗清嫌疑了,但似乎因此病过一场,他对国公爷有怨,不能对国公爷如何,便捉弄我,借机挑拨我与国公爷,报复国公爷罢了。”
端王妃面露了然,“原来是这样。”
旁边的世子妃祝云缨不屑道:“那楼照当真不是个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是多磊落正经的人,没想到竟然这么不要脸,”
“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恩怨,还涉及朝政和案子,他为他爹怀恨,去找定国公拼命啊,不敢找定国公,却为了报复定国公,来捉弄一个女子,枉为男人,我看宫里的内侍都比他有种。”
端王妃侧头看着儿媳,满脸写着无奈。
姜央目瞪口呆的看着世子妃,没想到这端王世子妃还是个快言快语的直爽性子。
不愧是将门之女,虎啊。
这是她想做的人,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端着姿态瞻前顾后,只可惜,她没这份直言快语的底气。
祝云缨撇嘴道:“母妃您可别这样看着我,我又没说错,他还敢在王府安插人手呢,简直是居心叵测,可惜没了人证物证,如今又揪不出还有其他人,没法子指控他,不然……哼,要他好看。”
端王妃扶额,叹了口气。
姜央故作诧异,“听国公爷说,王府在清查府上的下人,是也没能再查出其他可疑之人指证他么?”
端王妃放下手,道:“有是有,但没有楼家的,指证不了他。”
姜央疑惑道:“难道那个婢女说在我饮食中动手脚的事是她做的,是真的?否则楼照的人定然不会只她一个。”
端王妃道:“这可难说了,人已经死了,她揽了此事,又查不出别的,也只能是她了。”
姜央叮嘱道:“虽说如此,但以后王妃和端王府的人可要小心些,府上不确定能全信的人,都得防着些才好。”
端王妃道:“这是自然,多谢定国公夫人提醒了。”
姜央莞尔。
到底不熟,探病赔罪完了,说了那么些话,端王妃便带着儿媳告辞了。
不过婆媳俩并未离开陆家,她们一来就直接来看姜央了,可既是上门拜访,就算她们因着身份可以不必拜见三夫人,可总得去见见陆老太君的,所以去了陆老太君那里,待了会儿才离开。
离开陆家上了马车后,端王妃对儿媳道:“日后,你倒是可以和这位定国公夫人多往来。”
祝云缨意外了下,眉头轻皱道:“母妃这是想让我与她交好?”
端王妃反问道:“你不愿意?是也瞧不上她?”
祝云缨摇头道:“不是啊,有什么好瞧不上她的?我是家里捧着宠着的,没受过什么困境磨难,但我也知道人到绝境,为自己谋出路是没有错的,她又没伤害到别人……”
她说着一顿,想到什么,“哦不对,倒是伤害到定国公了,但定国公都娶她了,看样子也没亏,反而乐在其中呢,定国公自己都不介意被她算计,谁能说她错啊?或许别人瞧不上她,我倒是没有,我还有点喜欢她胆子大呢。”
敢算计定国公那样的人,跟玩命似的,可不就是胆大包天么?
在端王妃的疑惑下,祝云缨解释道:“我是担心祖母啊,她不喜欢定国公夫人,可不会愿意让我们和这位定国公夫人交好,若是我这么做了,她会不会不高兴啊?我可不想又被她训。”
她最怕被老王妃训了。
老王妃不喜欢她这个孙媳,觉得她不是那种规矩端庄的大家闺秀,言行粗鄙,更是善妒,不许世子纳妾,总喜欢训她。
可她就是不改,就是善妒,所以,老王妃不待见她,总喜欢管教训斥她,她有点烦。
端王妃想起婆母,眉头轻皱,“你祖母是不愿意,但她是有所偏颇和私心的,所以她这件事愿不愿意不要紧,你不必太过遵守,也不必担心,她若不高兴,我会与她说的,不会让你受累。”
祝云缨眼睛一亮,炯炯有神,“母妃敢和祖母对着干啊?我看母妃一向孝顺,从不做让祖母不高兴的事情,还以为母妃什么都遵循祖母呢,真是看不出来啊。”
被儿媳调侃了,端王妃一脸无奈,没好气的瞪她。
祝云缨立刻抿嘴噤声,故作乖巧,那双眼珠子却提溜着,气人得很。
端王妃不去看她那狡黠气人的模样,继续道:“看得出来,定国公许是真的很喜欢这女子,对这个妻子很看重,他是陛下亲自教导养大的,是帝后给太子培养出来的护身符,太子也对他敬重依赖,他日后的权柄地位不可估量,”
“我们端王府虽说受陛下倚重,也因着我和太子妃是姑姪,和太子拐着一道姻亲的关系,不必讨好定国公,但总得为长远考虑,且也都是自己人,我们与定国公的妻子交好,没有坏处。”
“老王妃偏向华阳长公主和重华郡主,所以看不上这个姜氏,那是她的事,我们虽要孝顺,却不能一味按照她的意愿。”
她瞧着祝云缨道:“而且,你既是瞧得上她的,想必也不介意与她多往来,不然母妃不会强求你。”
祝云缨笑眯眯道:“既然母妃为我撑腰,我就听母妃的,等她病好了,我找她玩,带她骑马打球去。”
端王妃想了想,忍不住提醒道:“……她瞧着娇弱得很,不像是会骑马打球的,你要不考虑一下别的?”
祝云缨想了一下姜央的样子,确实是娇弱得很,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而且,想想传闻中姜央的来历和处境,一个生长在商贾之家,又寄人篱下五年的孤女,确实是也不像是会学骑马打球的。
祝云缨犯难了,“可我也不会别的啊,不然我找她一起绣花?让她教我?”
端王妃:“……”
她觉得,也不是不行。
端王妃扶额叹气,“你自己看着办吧,见机行事,注意分寸就行。”
祝云缨忙不迭应下:“好嘞~”
。
又养了两日,姜央的病又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不必卧床了,府医还提议她可以出外面走走透气,对养病有好处。
然后,府医刚走不到一个时辰,姜央这里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老太君身边近身伺候的兰嬷嬷。
姜央惊讶极了。
兰嬷嬷行礼后,直接就说:“七夫人,老太君听说七夫人的病好了许多,已经可以出门了,让七夫人过去一趟。”
姜央诧异着,抓着袖口有些忐忑,“……母亲要见我?是有何事么?”
老太君不待见她,一般是不会见她的,如今她刚病好些就特意派人来叫,定是有事的。
而且,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兰嬷嬷道:“七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姜央好奇又不安,迟疑着点了点头,“那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她身上穿着的衣裳虽说也整整齐齐,但不适合出门。
兰嬷嬷点头。
姜央换了一身低调素雅的衣裳,随着兰嬷嬷去了中院的益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