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沉了脸色,目光凌厉,“母亲这是在威胁我?”
老太君道:“这是实话,女子艰难你是知道的,她们抬进陆家,又被姜氏带去东院安置,等于嫁给了你,却被你原样退回,外面人不会管你怎么想,只会觉得她们如何不好,才刚进门就被你退了,她们焉能有出路?”
“你可以我行我素,不在乎陆家的名声,但两个女子的名声性命,你能不管么?其中一个还是你大嫂的族妹,你敬你长兄,总该顾及大房和李家吧?还有,真闹出这些事,太后母子会不会借此事对付你和陆家?对付皇后和太子?”
“再者,你若真的怜惜姜氏,便是为了她想,都该留下她们,不然,外面的人也只会觉得,是她品行不端,善妒狭隘,以不堪的手段嫁给你,却连你纳妾都容不下,她明面上接纳她们,却背地里蛊惑你,让你把人送走,”
“小李氏和杜氏若活不下去,她也得不了好。”
听到这里,陆长渊狠狠拧眉。
旋即,他冷笑道:“母亲为了让儿子收下这两个女子,还真是煞费苦心,若儿子没猜错,此事传开,也是母亲的手笔吧?”
老太君没说话,没否认。
她虽然不知道陆长渊会有不打算纳妾的心思,但也知道陆长渊现在不想纳妾,也可能会不肯要她安排的人,所以让人将此事传开了,让陆长渊想送走也不行。
她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果然是派上用场了。
陆长渊冷笑两声,妥协得比老太君想的容易,“既如此,那就留下她们,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母亲不要再插手我院子里的事情,否则,我会立刻搬出去,母亲别忘了,我有自己的府邸。”
他既然被敕封定国公,皇帝是赐了府邸的。
但因为大夫人撑不起门面,陆家是三夫人在打理,老太君一直不让分家,想等世子夫人能接管这些的时候再分,只要不分家,三夫人帮着打理家事和产业就都名正言顺。
他几个兄长都还在这里,他不好一个人搬出去,对他来说,住哪里也没所谓。
但成家了,就不一样了。
老太君本是松了口气的,听到最后又变了脸色。
可接着,陆长渊的话,更让她心底发沉。
“还有,我只是留下她们,养着她们便罢,没打算与她们如何,所以,往后她们独守空房孤独老死,便都是母亲一手安排的罪孽,与我无关。”
说完,不再理会老太君的反应,他转身大步离开。
老太君脸色变了又变,身子随着晃了一下。
兰嬷嬷扶着她坐下,端起茶给她喝了一口,才低声忧虑道:“老太君,若是七爷真的不可能宠她们两个,当真要留下她们守活寡么?这……不妥吧?”
老太君定了定心神,一番思索,很快就有了盘算,“他不愿宠又如何?不是还有个姜氏么?姜氏那么有手段,就让她想办法,总能把人送到他榻上,人留下了,旁的事情都不难。”
兰嬷嬷提醒:“可刚才七爷说了,您再插手东院的事儿,就搬出去的。”
老太君笑了笑,淡淡道:“老身不插手啊,是姜氏自己大度,想要得个贤惠名声,与老身何干?”
兰嬷嬷一时沉默了。
。
陆长渊回到东院,径直到云华院。
姜央并未让人去寻李青容和杜云霞,若是陆长渊真要把人送走,再寻不迟,不然显着她多着急把人赶走似的。
还好她没叫,不然尴尬了。
陆长渊回来,就绷着脸跟她说:“那两个女子进陆家给我做妾的事情,母亲已经宣扬出去,不好送走了。”
姜央还是有点失望的。
但老太君既然把事情宣扬开了,确实不好把人赶走,不然两个姑娘怎么办?
姜央垂眼道:“那妾身以后好好待她们,与她们和睦相处。”
陆长渊道:“你不用理会她们,让陆寅安排好她们的一应待遇,好生养着就行,你就当她们不存在。”
姜央听不明白陆长渊这个话的用意,他都把人留下了,她岂能当她们不存在?
“这怎么好?她们毕竟是夫君的人,日后是要服侍夫君,为夫君生儿育女的,妾身哪能当她们不存在?”
陆长渊正色道:“她们不会服侍我,更不会为我生儿育女,所以你不用理会。”
这话,让姜央更弄不明白了,他既然留下了人,怎么会不让她们服侍?不让她们生儿育女?
陆长渊见她疑惑不解的样子,知道她大概疑惑什么,自己留下了人,却这样说,确实是奇怪的。
他想把自己不打算纳妾的事儿跟她说,但之前便罢了,如今他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有了两个名义上的妾室,再说这种话,倒是听着可笑。
若跟她说,自己不会碰那两个女子,倒是显得奇怪,像是在表忠心。
怪怪的。
罢了。
陆长渊没解释,就道:“总之,你不用理会她们,只当多养两个人就行,一应用度,陆寅会安排好。”
姜央点头,但还是疑惑,便问道:“夫君是不喜欢母亲安排的这两个人么?”
陆长渊颔首,“嗯,很不喜欢。”
姜央心下了然,因为人是老太君安排的,他很不喜欢,所以不想要,但退不了,就好好养着。
但既不喜欢,他不打算宠她们。
不过,这种事这种话,听听便罢了,大抵只是他现在对老太君的安排不满,所以这么说着。
可李青容和杜云霞这样貌美娇柔,他怎么可能真的一直养着不碰?
他在床榻上这般瘾大,她又不能一直受着,她总有身子不适的时候,比如来月事,比如像现在这样生病了,尤其是等她有孕,他总得找别人。
再不喜欢,也总有消气的时候,到底老太君安排是一回事,两个姑娘又没有错,尤其是他这样负责任的男人,两个女子养在自己的后院,总不能一直让人家守空房。
所以,姜央没把他这话当真。
陆长渊这时忽然转移话题,“对了,有一件事,或许你听了能高兴些。”
姜央听言立时好奇追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