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说:“陛下应该近日就会给你封诰命。”
  姜央一喜,睁大了眼眸站起来道:“真的?怎么会这么突然?陛下这是认可妾身了?”
  她虽然嫁给他,人人称一声定国公夫人,仿佛妻凭夫贵了,但本朝命妇女眷的品阶等级,并不是成了婚就自动有的,是要朝廷正式赐封的,否则只是寻常官眷。
  没有诰命品级,总是差了些尊贵和礼遇,人家计较起来,只怕见到最末等的诰命女眷,她都得给人家行礼。
  虽然可能,也不会有人敢计较,毕竟她的丈夫是陆长渊。
  陆长渊:“没有。”
  “那为何……”
  “长姐劝了陛下,我也……”
  稍作停顿,他神色古怪的补充:“劝了几句。”
  听着怪勉强的。
  姜央挺意外皇后会劝,但更疑惑的是:“……夫君怎么劝陛下的?”
  感觉他的反应,不像是正常的劝说。
  陆长渊没解释,只摸了摸鼻子,别开眼说:“没怎么,反正你等着封诰命就行。”
  姜央挑眉。
  她悬着心小心试探:“夫君不会是……惹陛下不高兴了吧?”
  陆长渊没否认。
  姜央见他不否认,急忙上前坐在他跟前,握着他的手道:“夫君,你可别再因为妾身惹陛下不快,其实,妾身能嫁给你已经很满足了,诰命有挺好,没有也没什么,只要夫君对妾身好,比什么都要紧。”
  “只希望夫君不要为妾身惹怒陛下,若夫君因为妾身而惹得陛下恼怒厌弃,妾身只怕是死不足惜。”
  这话可不是虚的。
  但,她是有些担心他因此失宠于皇帝,课她更担心的是自己。
  他之前为了娶她,已经惹得皇帝不悦,现在,他若是再为她惹怒皇帝,那她只会更让皇帝厌恶,有弊无利。
  他对她好,为她做许多事情都很让她欢喜,也能让人知道她有多得他看重,于她身份地位有利,但也得有个度,决不能让皇帝以为,他真的对她色令智昏,不然,她只会万劫不复。
  反正就算没有诰命,她是他的妻子,不会被人看轻到哪里去。
  她的性命安全最要紧。
  陆长渊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再看着她急切忧虑的模样,反手握着她,缓了语气道:“你多虑了,我不为你,也经常惹陛下不快,陛下不会厌弃恼怒我的。”
  她也远远没有这个分量,让他被皇帝厌弃恼怒。
  在皇帝那里,除非他弑君谋逆,否则皇帝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说到底,皇帝不喜姜央,是因为太看重他,觉得他该娶更好的,就算不是重华郡主,也该是出身高贵样样都好的高门贵女不该被这样算计,娶一个样样不堪的女子。
  同样的,她还能活着,也是因为皇帝看重他,再不喜,也不会真的杀他看上要娶的女人。
  他娶都娶她了,为她要个诰命,皇帝最多像今天这样骂他几句,砸歪一个砚台表示不满,但不会因此心有不满。
  姜央还是忧虑,“可是,到底圣心难测……”
  陆长渊道:“圣心难测是对别人,不是对我。”
  姜央松了口气,“如此,妾身就放心了。”
  陆长渊道:“等赐封诰命,我带你进宫去见陛下谢恩。”
  姜央的心又提起来了,“……陛下肯见妾身了?”
  他嗯了一声,“赐了诰命就是可以见了。”
  姜央忐忑,犹记得上次进宫,他要带她去见皇帝,皇后不让,说,想让她死就可以带去。
  那可是皇帝啊,手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
  皇帝不喜她,想杀她,她有点不敢去见。
  陆长渊见她忐忑,“不用怕,陛下不会吃人。”
  姜央:“……妾身当然知道陛下不会吃人。”
  陆长渊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回应他的这话,听着有点刺人,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姜央道:“但是陛下应该很吓人……吧?”
  最后一个字,她抱着期待的目光看他。
  陆长渊想了想,“应该吧,挺多人怕他。”
  只是他不怕而已。
  见她还是不安,陆长渊安抚道:“放心,有我在,陛下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姜央抿嘴点了点头,多了几分心安。
  总是要面对的。
  以陆长渊的身份地位和皇帝对他的看重,做了他的妻子,是不可能不面对皇帝的,她得习惯。
  到了晚膳时间,陆长渊自是在这里和姜央一起吃的。
  之后,他就吩咐人,把他日常起居所需都从扶风院搬来云华院,住在了云华院。
  换了新的地方,但身边是熟悉的人,并不影响姜央晚上睡得好。
  次日,陆长渊一早就走了。
  姜央用早膳的时候,吴嬷嬷站在一边欲言又止,姜央看出来了。
  等早膳吃完了,她问:“嬷嬷有话要说?”
  吴嬷嬷道:“七夫人,昨夜国公爷住在这里,只怕老太君今日会问责。”
  本来就是不满她病了,还和陆长渊共住才让她搬出扶风院,结果,她搬是搬了,可陆长渊还是跑来云华院一起住,虽说是陆长渊自己的意思,但追究她不劝陆长渊,也是一桩错失。
  姜央垂眼苦笑道:“我已经尽力按照母亲的意思做了,有些做不到的,母亲要问责,我也没法子了。”
  吴嬷嬷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嬷嬷。”
  姜央含着几分感念道:“昨日夫君说,皇后娘娘劝陛下给我封诰命,娘娘能这样做,想来是对我有几分认可的,应该是嬷嬷在娘娘那里为我说好话了吧?”
  吴嬷嬷愣了一下,才垂眼严肃道:“奴婢只是把自己在这里看到的知道的告知娘娘,并未说好话,娘娘也不只是听奴婢说,旁的说法也是听的。”
  比如,之前韩家和陶氏的恶名,皇后知道了姜央的算计是走投无路,而不是蓄意攀附,总会改观一些的。
  姜央惭愧道:“说实话,当初我其实以为,皇后娘娘是对我嫌弃不满,才派了嬷嬷你来,我必是要吃些苦头受些磋磨的,如今想来,我当真是小人之心,杞人忧天了,下次入宫,得跟皇后娘娘赔不是才好。”
  哦,也不只是她,还有陆长渊,刚开始的时候,还生怕吴嬷嬷会磋磨她欺负她呢。
  吴嬷嬷道:“皇后娘娘是改变不了七爷娶您,只能尽量将您培养成合格的定国公夫人了。”
  姜央这段时间下来,看着吴嬷嬷用心教她,也是明白了的。
  说着话呢,外面丫鬟进来禀报,说李姨娘和杜姨娘来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