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看着她，说：“因为我的存在，是为了取代大哥，也挡了大哥孩子的路。”
姜央愣神须臾，根据自己对陆家了解的情况，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怪不用的他是嫡幼子，老太君似乎四十多岁才生下他。
当年荣恩公年少伤残，一个残废的人，按理说是不能继承爵位的，哪怕他是嫡长子。
所以，老太君生了陆长渊这个嫡幼子，原本，陆家的爵位是要传给他的。
不知道荣恩公自己怎么想，但作为他的妻子，李氏必定是心有不平的，尤其是，她还给荣恩公生下了两个儿子，就算荣恩公腿残不能袭爵，她的孩子作为嫡长孙，完全可以啊。
陆长渊的存在，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陆长渊长在帝后膝下，受皇帝亲自教养，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能耐，都是最好的，他虽然没被立为世子，但爵位非他莫属。
哪怕李氏生下了嫡长孙，也威胁不到陆长渊的继承权，除非他不存在了。
所以李氏要害他，给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
“那……大哥听她的了么？”
陆长渊摇头，“没有，但大哥也心有不甘，纵容她做了些蠢事。”
恰好那时，被囚禁的陆老太公也要为了给挚爱之人报仇和救回那两个儿子，经过多年筹谋，暗中设局算计他们，李氏成了他的棋子。
姜央不明白，“那大哥都纵容她害夫君你了，夫君为何还敬他？”
陆长渊垂眼低声道：“他最终阻止了，没有酿成大祸，我知道他心里苦，有些事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原本他也不该是这样的。”
其实，陆长华没有心性扭曲，已经是难得了。
他原本也是文武双全光风霁月的儿郎，有大好的前途，可因为父亲的偏心，迟迟不能做世子，后来还因为父亲的默许，被妾室庶子谋害，他折断了羽翼，成了一个废人。
三十多年了，他困在一把椅子上，身体也不好，受人笑话和怜悯，这样的折磨，对于心有骄傲的人来说，无疑是凌迟。
异位而处，他对长兄多有唏嘘和不忍。
姜央疑惑：“那大嫂呢？她害过夫君你，竟然没有受到惩戒么？”
现在大夫人虽然不掌家，但似乎不像是处境地位有什么不妥的，甚至现在还能撺掇老太君给陆长渊塞妾室，可见老太君也是待见她的。
可是，害了陆长渊这样地位超然的人，竟然不受处置么？
陆长渊道：“她是大哥的妻子，她还有两个孩子，未成大错，便不追究了。”
其实也不只是如此，还是以为大哥陆长华为她求情了，陆长华是爱重李氏的，为了给她求情，从轮椅上滚下来趴在地上求他这个弟弟。
看在他的份上，陆长渊便只当李氏什么都没做过，往后这些年，只是不喜她，没再计较什么。
姜央了然，说到底，是母凭子贵了。
“那既然你是母亲生来取代大哥的，为何后来是大哥继承爵位？”
陆长渊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不想要这个爵位，所以只能是大哥和他的孩子的。”
他身体健全一身本事，想要爵位，大可自己拼，没必要跟自己那可怜的长兄抢。
既为嫡长子，爵位本该是大哥的。
姜央道：“既然大嫂曾想害夫君，夫君也不喜大嫂，母亲特意选了大嫂的族妹给夫君做妾，又用意何为啊？莫非是想借此机会缓和夫君和大嫂的关系？”
陆长渊道：“不管他们什么用意，你都不必理会，犯不着。”
“是。”
。
虽然陆长渊让她不必理会，但第二日，姜央又被老太君派人来叫去了益寿堂。
而这次，益寿堂这里不只是老太君，还有大房的婆媳俩，大夫人李氏和世子夫人燕惜玉。
姜央没见过，所以不知道她们是谁，只是感觉得到，她们目光轻蔑不善。
她边走边疑惑地看着二人，之后收回目光，朝上面的老太君行礼：“见过母亲。”
老太君目光冷淡的看着她，嗯了一声，让她平身。
姜央起身，才疑惑地看向那二人，“这二位是……”
老太君不做介绍，那两个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是老太君身边的兰嬷嬷道：“七夫人，这位是大夫人，另一外是世子夫人。”
姜央惊讶一下，福了福身，“原来是大嫂，姜央见过大嫂。”
大夫人勉强扯出一抹笑，却眼神轻蔑，“七弟妹有礼了。”
姜央之后又看向世子夫人，对上世子夫人那有些倨傲不屑的模样，挑了挑眉，但人家不给她行礼，她也就没理会。
她看向老太君问：“不知道母亲今日叫儿媳来，所为何事？”
老太君盯着她问：“听闻这两日，你搬了院子，老七还是照旧搬去与你同住？”
果然，昨日不找，今日还是找了。
姜央垂眼点头，“是。”
老太君脸色一沉，“老身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听？还阳奉阴违了？”
老太君是真的不给她留脸面啊，若只是大夫人在便罢了，世子夫人在，论起来世子夫人是她的晚辈，老太君却在一个晚辈面前这般训话质问她。
“儿媳惶恐。”
姜央一脸谨慎小心的道：“母亲让儿媳搬离扶风院，儿媳听了，也搬了，可夫君是凡事都只遵循自己的，他想住在哪里，不是儿媳可以左右的，儿媳实在不敢赶走夫君，儿媳更担不起对母亲阳奉阴违的罪名。”
老太君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她都这样说了，若是自己追究她不劝陆长渊，都算是无理取闹了。
毕竟陆长渊是个不听劝的，他不想做的事情，谁都拿他没办法，姜央也没有底气和道理可以驱赶陆长渊。
论起来，此前姜央住在扶风院，还能怪她不搬走，如今她搬走了，陆长渊住哪里，都怪不得她了。
“好，此事不论你的对错，老身且问你，你为何如此不能容人？老身亲自挑选的人，你既然都带回去了，该好好待着才是，昨日才是第二日，你竟然就让老七安排人将李姨娘软禁，派人磋磨她？”
老太君的质问，让姜央莫名其妙。
怎么成了她让陆长渊派人磋磨李青容了？
明明是李青容自己邀宠失败，被陆长渊不满，派人去教规矩了，怎么传到老太君这里，竟是她撺掇的？
谁传的话？够能挑事的。
这时，大夫人出声哀叹道：“我那妹妹是个温顺柔弱的，七弟妹就算不满母亲选她做七弟的妾室，也不该这般苛责她啊，这才刚进门，再如何也得宽容些才是，若她哪里不好，我替她赔不是了，还请七弟妹饶了她。”
说着，竟是站起来，朝姜央行礼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