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衍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三个人，微笑着说：“你们在玩什么？”
倪梓峰瞅了瞅还在震惊中的二人，“哦，我们在玩桌游。”
“对，三国杀！”米琪回过神来，第一次见到穿休闲装的肖衍，太tm帅了。
“嗯嗯。”小王眼睛一眨不眨地点头，这人真的是他们馆长吗？怎么会出现在吴幸运的家里？还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上桌吧，过一会儿可以开饭了。”叶倩倩打开红酒张罗道。
肖衍的到来让气氛变得怪怪的，谈话内容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幸运在厨房里悄悄对叶倩倩说：“大家好像都很拘束。”
“没关系，交给我。”叶倩倩朝幸运眨眨眼。
……
“干杯！”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举杯了，几杯酒下肚话都多了起来，幸运只安静地看着倪梓峰，默默地记下他爱吃的东西。
“馆长，你多吃一点。”叶倩倩招呼道，“都没怎么见你动筷子，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啊？”
肖衍摇摇头，“不是，我晚上本来就吃得少。”
“肉呢？不喜欢吗？”米琪突然插嘴问。
“为了摄取蛋白质会吃。”
“哇，馆长你真的很自律呢！”
叶倩倩逮准机会拍马屁道：“馆长还坚持运动呢！”
三人疑惑地看着叶倩倩，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你们住一个小区？”小王不可思议地看着幸运和肖衍。
肖衍看了看幸运点头道：“很巧，就在不远的地方。”
米琪一脸羡慕地看着幸运，“都没听幸运说过。”
“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肖衍说。
叶倩倩在桌下碰了碰幸运的脚，“真不是一般的缘分呐！得碰一杯。”
让幸运在饭桌上敬酒真是太难为她了，她决定忽视叶倩倩的暗示，没想到肖衍先举杯，碰了碰对面幸运的酒杯，“辛苦了，我们狗剩妈。”他眉眼带笑，好似玩笑一般。不同寻常的亲密语气让在座的人都十分讶异，尤其是吴幸运。
叶倩倩一个眼刀飞过去，幸运忙举起酒杯，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憋了一句，“不辛苦。”说完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咕咚咕咚”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呃……吴幸运你酒量不错。”肖衍看了看自己的酒杯，有点骑虎难下。
叶倩倩哭笑不得地说：“幸运啊，再怎么高兴也少喝点吧……哎呀，真是，她平时谁劝都不喝的，和馆长碰杯太激动了，呵呵。”
“你没事吧？”旁边的倪梓峰担心地看着低头不语的吴幸运，“这酒度数不低的。”
叶倩倩真想一巴掌把吴幸运糊桌上，强颜欢笑道：“没关系，多喝点水。”说完给吴幸运倒了一大杯白开水，“她没事的，你们别停筷子啊，还有这个汤，我熬了好久的，快尝尝。”
大家立刻嚷嚷开来，东拉西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突然有个幽幽的声音飘进大家的谈话中，声音很小但很有辨识度，“你，不喝吗？”
……
饭桌上一片寂静，肖衍看着面前的酒杯咽了咽口水，他平时真的很少碰酒，“呃……”
“馆长你是客人，随意好了。”叶倩倩打圆场说。
“好。”肖衍举起酒杯。
“这样，真的，好吗？”吴幸运已经开始上头，整个人都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低着头沉着脸，半闭着眼。
肖衍的手僵在半空，悬在餐桌上的吊灯突然“滋滋”的闪了几下后就变得昏暗了好几个度。只见吴幸运微微摇晃着脑袋，缓缓地吐出几个字，“真的，好吗……”语气阴沉，浑身的黑暗气息简直发挥到了极致，嘴唇上残留的红酒渐渐洇染在嘴角，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笼罩着在座的所有人。
米琪哆哆嗦嗦地开口道：“馆长，要不，你就……你就干了吧。”
“嗯，好主意。”小王点点头，再不喝，感觉某人要变身了。
倪梓峰默默地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桌子中间，“这红酒味道真的……不错。”
叶倩倩几乎奔溃，伸手掐着吴幸运的大腿，心里在咆哮：你清醒点！可惜幸运就好像魔怔了一般完全没反应。
肖衍站了起来，“客随主便，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喝了个净光，真是……好饱。
……
叶倩倩提议大家移到茶几上吃点甜品，于是将醉醺醺的幸运安置在角落后，大家开始聊起天来，好歹恢复了正常的气氛。
“馆长，你没来我们魔方之前是做什么的？”米琪盘腿坐在地毯上好奇地问。
“在美国，做酒店管理的。”
“那你没有在海洋馆工作过？”
“可以说是毫无经验。”肖衍此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意外。
叶倩倩忍不住问道：“我们都听说，你是来拯救我们魔方的。”
肖衍支着脑袋靠着沙发，“魔方，比我想象的要难多了，上头只给我一年的时间。”
“那是……救不了了？”
“三年都不够的。”
大家听了都目瞪口呆，合着他们魔方必死无疑了。
倪梓峰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海洋馆会不会破产，一年以后会发生什么？”
肖衍想了想说：“会，经营收入难以支撑过高的资产与负债，亏损巨大很难经营下去，再加上经营班子的更换加剧了债权人的恐慌，债权人加紧了对海洋馆的债务追讨，我们如履薄冰，再没有好转……”
“怎么样？”小王一脸揪心。
“法院起诉，查封企业账户，申请破产保护。”肖衍淡定地说出这些让人透心凉的话。
“你早就知道扭亏无望？”叶倩倩看着肖衍。
肖衍点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要来当这个馆长？”
肖衍沉默片刻，“总要努把力，救救看，如果能在一年内让魔方出现好转的迹象，让大家看到盈利的希望，或许我就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也能得到zhengfu更多帮扶。”
“如果破产了，我们是不是都要失业啊？”米琪担心地问。
“那可说不准了。”
……
大家的心里好像装了许多大石头，沉默地苦着脸。肖衍发觉自己说得有点多，意识到可能是有些醉意，起身往阳台上走，“我去透透气。”
他走到阳台，一脚踢到什么东西，发出稀稀拉拉的声响，他担心是碰坏了什么，赶紧打开阳台的灯，发现脚下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已经破了一个口，里面有些金灿灿的东西露了出来。肖衍蹲下来打开塑料袋一看，不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这都是什么啊……
他拿出一串铃铛摇了摇，又拿起一柄桃木剑看了看，接着是一把米和豆子之类的谷物，再接着摸竟然摸出一大堆银器，还有很多红绳编起来串着黑珠子的手链。
“馆长！”叶倩倩打开阳台的门，语气和表情透着紧张。
“抱歉，我好想不小心踢坏了什么。”
“没，没关系，那些都是房东留下的垃圾，你别管了。”叶倩倩解释道，眼神闪烁，神情不安。
“我们进去吧。”肖衍站起身，他就是房东，他怎么不记得阳台里有这些“垃圾”，而且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保存完好也很干净，最令他在意的是，那似有若无的烟香味，和幸运身上的一样。
—————
幸运一觉醒来头疼欲裂，伸手去摸手机，发现一条叶倩倩发来的消息，长长的一段，看完后幸运的头更疼了，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进脑袋里，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
……
幸运火急火燎地狂奔下楼，刚跨上自行车，肖衍开着车停在她旁边，“要迟到了。”
“嗯。”幸运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对不起，我……我睡迟了。”
“上车吧，你骑过去肯定来不及。”
“可是……”
“快上来，不然我两都要迟到。”肖衍打开车门。
幸运摇头，“你快走吧。”
肖衍突然强硬道：“你不上来我就动手了。”
幸运见他解开安全带，只好放弃骑车坐进了车子里，紧贴着车门，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肖衍看着她担惊受怕的样子眸光深沉，“自己系上安全带。”
“嗯。”
坐在车里，肖衍一句话也不说，幸运一阵阵想吐又不敢说，强忍着脸都白了，偶然瞥见车钥匙，发现钥匙上居然挂着她送他的钥匙链，他真的用上了！幸运抬眼看着肖衍专注开车的侧脸。
“怎么了？”肖衍看了幸运一眼。
幸运赶紧移开视线，“没……没事。”
“你把后座的袋子拿过来。”
“哦。”
“打开。”
“哦。”
“拿出来。”
“哦。”
“打开。”
“哦。”
“可以吃了。”
“哦……啊？”幸运看着手里的蛋糕发愣。
“你想应该没时间吃早饭。”
“可是……”
“没关系，别客气。”肖衍抿唇笑了笑。
幸运犹豫着，肖衍车子里面那么干净，这蛋糕一上嘴肯定要掉出碎屑来，而且，她现在是真的想吐，“那个……我下车再吃。”说完又重新包包好。肖衍没再说什么，幸运就一路忍受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到了魔方，车刚一停下幸运就解开安全带跳了出去，可算是赶上了时间，还好没吐在肖衍车上。
“你不吃吗？”肖衍盯着幸运。
“嗯……”幸运为难地摸了摸肚子。
“我知道宿醉很难受，但你还是要吃点早餐，你昨晚没怎么吃饭，喝那么酒很伤胃的，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
肖衍的絮絮叨叨加剧了幸运的恶心，一阵阵反胃，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只希望肖衍能赶紧闭嘴让她一个人清静一下。肖衍貌似没有打算放过她，幸运无奈只能闭着眼咬了一口蛋糕，奶油味在口腔里散开，她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跑到最近的垃圾桶旁，“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