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被关在仓库里饿得啃墙皮的时候,她在跟谁打麻将?”
“你被拐子打了三天三夜差点断腿的时候,她在忙着给你弟弟换尿布。”
“你现在为了她来求我,江暖,你贱不贱?”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可那恨意只维持了两秒,就被巨大的空茫取代了。
她张了张嘴,眼泪无声淌了满脸。
王翠兰从后面追出来,一把拽住江暖的胳膊:“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走!律师说还能上诉!”
她拉着江暖往楼梯口拖。
江暖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我。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可我已经不想分辨了。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王翠兰和江暖共同承担返还抚养费四百二十万,加上精神损害赔偿和名誉侵权赔偿,总计七百九十万。
王翠兰的房子被强制执行拍卖,拍到两百六十万,剩余部分分期偿还,每月从王翠兰退休金和江暖未来工资中扣除。
又过了半个月,我在超市碰到一个旧邻居。
她拉着我唠家常,忽然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吗?江暖那个亲妈,要把她嫁人了。”
我放购物车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找了个邻县的,家里开小厂,给三十万彩礼。那男的四十多岁了,前面老婆病死了,留下俩孩子。王翠兰到处跟人说总算把赔钱货变现了。”
我没说话,把一盒牛奶放进车里。
邻居叹口气:“也是可怜,刚满十八就给人当后妈。你当初要是心软一下……”
我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当初我要是心软,现在被卖掉的就是我。”
邻居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结完账出超市,门口蹲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我差点没认出来,江暖瘦了一大圈,脸颊凹进去,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外套。
她看见我,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陈……陈女士。”
我停住脚步,看着她。
她嘴唇干裂,手指攥着衣角:“我……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要结婚了。”
“哦。恭喜。”
她眼眶慢慢红了:“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我把彩礼还回去,我不嫁他……我出去打工还你,真的……”
“你亲妈呢?”
“她……她说我不嫁也得嫁,说我拖累全家,说我弟结婚没钱……”
“江暖。”我打断她,“你成年了。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报警,或者起诉你妈买卖婚姻。你选。”
她愣愣地看着我,像听不懂我的话。
“可……可她是我亲妈……”
“所以呢?”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看了她两秒,推着购物车从她身侧走过去。
背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呜咽着喊了一声:“妈……”
我没回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