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陆续公布。
沈砚舟主持的项目被撤销,论文全部进入复核,靠我获奖的课程被下架,中心向学员退还全部费用。
因为项目账户无力承担赔偿,他卖掉了婚房。
我拿走依法属于我的那一半,没有像过去那样替沈家填窟窿。
程安然被解除聘用,公开道歉,并退回用伪造材料取得的奖金。
婆婆、公公和小姑子分别在侵权调解书上签字,返还“配合费”,赔偿我的损失。
他们曾经说,一家人不该算得太清楚。
真到还钱时,却连一块钱都想和我讲亲情。
婆婆带着全家堵在我的新住处。
“知意,房子卖了,我们以后住哪儿?妈给你跪下,你放砚舟一条生路。”
她膝盖刚弯,我便后退一步。
“别跪。”
“你们过去记录过,我一看见长辈下跪就会妥协。”
“这一条,也失效了。”
公公脸色灰败,仍想讲道理。
“我们毕竟照顾了你七年。就算做错事,也不能把七年的情分全抹掉。”
“你们照顾我,是指我大出血时锁门,还是我出院第二天给你们煮粥?”
他张着嘴,再说不出话。
小姑子把乐乐推到我面前。
孩子红着眼睛,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哭。
“舅妈,妈妈这次没让我演。”
我蹲下替他拉好外套拉链。
“舅妈不怪你。”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递给他纸巾,没有用一句承诺换他停止哭泣。
“乐乐,真的难过可以哭。”
“但哭不是用来骗别人回家的。”
“舅妈也有离开的权利。”
婆婆在旁边哭得更厉害。
“我们是真心把你当一家人。”
我站起身。
“你们需要的不是家人。”
“是一个照顾老人、接送孩子、交钱做饭,还永远不会反抗的工具。”
“现在工具坏了,你们才想起来爱。”
保安将他们请走后,沈砚舟一个人留在楼下。
他抱着一束洋桔梗,手里还提着一只保温盒。
“知意,我没有按照任何方案。”
“我只是想见你。”
他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他第一次亲手熬的粥。
手背被烫红了一片。
七年里,我确实幻想过很多次。
下班回家时,他已经做好饭;我生病时,他守在床边;我哭时,他不用分析,只需要抱抱我。
如今这些东西终于来了。
可它们来得太迟。
“程安然公开课出错那晚,你也给她送过粥。”
他的手僵住。
“她失眠,你陪她通宵;她哭,你三分钟内就会回应。”
“沈砚舟,你一直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
“只是你认定我不会走,所以不必把那些爱给我。”
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以后只对你好。”
“没有以后了。”
我越过他,刷卡进门。
他在身后问:
“如果我不再逼你,也不再找你,你会不会有一天自己回来?”
我没有回头,觉得他好笑。
第二天,他撤回对离婚的全部异议,在协议上签了字。
可这不值得原谅。
他只是终于开始承担本该承担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