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摔在地上的碎裂声还在耳边回荡。
江佩岩却像没听见一样,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扑到我面前。
“血……栀栀,怎么会有血?”
他的声音抖得破音,伸手想去碰我。
却又不敢,指尖悬在半空,眼底满是惊恐和茫然。
“我刚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小腹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像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疯狂搅动。
温热的血液还在不断流淌,浸透了我的裤子。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我瘫在地上,浑身无力。
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极致的嘲讽。
虚弱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不,我不滚!”
他猛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去扶我。
却被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
他的手摸到我腿间的血迹,整个人瞬间僵住。
身体抖得像筛糠,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刺眼。
“栀栀,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动手,不该把你按在这里……你别吓我,我马上带你去抢救,马上!”
他慌乱地脱下自己的白大褂,裹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
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安心的港湾。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一路上,他疯了一样地奔跑,眼泪不断砸在我的脸上。
一遍遍地求我别睡,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栀栀,别睡好不好?咱们这就是医院,我一定让最好的妇科医生给你治疗,一定……”
我靠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
小腹的剧痛让我几乎失去知觉,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心里清楚,那个我无意间怀上。
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留下的孩子,已经没了。
被推进急救室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江佩岩崩溃的哭声。
还有他拼命哀求同事的声音。
麻醉剂缓缓发挥作用,我闭上眼,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医疗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单调而冰冷。
我的手被人紧紧握着,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转过头,江佩岩双眼通红地跪在我的病床前。
头发凌乱,满脸胡茬,眼底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医生模样。
见我睁开眼,他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栀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孩子没了,正好。”
江佩岩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悔恨和痛苦瞬间翻涌。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是我混蛋,是我该死!栀栀,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别这样对我,别不理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自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荒芜。
“江佩岩,你不是该死,你是从来都不懂,什么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