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住了半个月,之后找中介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
简单装修,干净整洁,足够我一个人生活。
搬家那天,我刚走到单元门前,就停住了脚步。
江佩岩靠在单元门的墙上,浑身狼狈不堪。
才半个月没见,他瘦得脱了形。
原本挺拔的脊背变得佝偻,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憔悴得不像样子。
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地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
“栀栀……我找了你很久,终于找到你了。”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漠然:
“离婚协议,你看过了吗?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有什么诉求,你可以跟我的律师谈,我不会为难你。”
“我不签!”
他急切地摇头,眼里满是哀求。
“栀栀,我不离婚,我绝对不离婚!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用一辈子来赔你,好不好?”
“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弥补你,哪怕只是做你的仆人,我也愿意。”
“我不需要。”
我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哀求。
“江佩岩,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把我按在小便池里的那一刻,从我们的孩子没了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
他激动地大喊,眼眶通红。
“栀栀,我知道沈念是骗我的,我调了那天路口的监控,也问了医院的护士,我知道你没有害孩子,是沈念故意挑拨我们。”
他语速飞快,语气里满是悔恨: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相信她,不该把你的伤疤当成笑话,不该伤害你,栀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我心底最后的一丝波澜。
只是那波澜,很快就平息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把所有的事实,一点点剥开。
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江佩岩,你以为,只要你知道了真相,只要你道歉,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最脆弱、最需要信任的时候,你选择了相信别人,选择了伤害我。”
“重要的是,你明明知道,那件事是我这辈子最深的伤疤,你却还是把它当成谈资,讲给沈念听,任由她用这个伤疤来羞辱我。”
“最重要的是,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亲手摧毁了我对你最后的一丝期待。”
江佩岩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我拿出钥匙,刷开单元门,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签字吧,江佩岩,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也给我留一点清净。”
单元门缓缓合上,把他的哭声和哀求,彻底关在了门外。
我靠在门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眼泪,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几天后,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江佩岩终于签了字。
他选择了净身出户,把所有的存款,房产。
还有他在医院的股份,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我走出民政局,把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没有回头。
那些伤痛,那些背叛,那些绝望。
终于随着这一本小小的离婚证,画上了一个残缺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