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江佩岩重新走到我的床边。
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神里满是卑微和祈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
“栀栀,对不起,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不该相信沈念,不该误会你,更不该对你动手。”
他的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到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弥补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缓缓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摸向枕头底下。
拿出手机,拨通了护工公司的电话,给自己找了一个全天候的护工。
我不需要他的照顾,更不需要他的弥补。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
江佩岩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打电话,没有说话。
只是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等我挂断电话,他才沙哑着开口:
“好,我不惹你生气,我不打扰你,我就在病房门外,你有事,只要叫我一声,我就立刻进来。”
他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住院的那一周,江佩岩真的没有离开过医院半步。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医院食堂,借了锅,变着花样给我熬汤,做菜。
都是我以前爱吃的口味。
但他从来不敢进来,每次都是拜托护工阿姨端进来。
然后就默默站在病房门外,一站就是一整天。
那些汤和菜,我一口都没有动过,全部让护工阿姨倒进了垃圾桶。
不是矫情,是真的恶心。
一想到这些东西是他做的,一想到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我就胃里翻涌,难以下咽。
查房的时候,江佩岩总会跟在医生身后。
眼神紧紧地盯着我,满脸的担忧。
有一次,医生拿着我的病历本,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
“病人这次大出血,加上之前受到了剧烈刺激,子宫受损非常严重,以后……恐怕很难再怀孕了。”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谢谢医生。”
或许是心早就死了,或许是那个孩子的离开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期待。
对于无法再怀孕这件事,我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反正,我也不会再和江佩岩有任何牵扯。
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了。
医生走后,我听到病房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压抑的,崩溃的哭声。
护工阿姨有些不忍心,小声劝我:
“沈小姐,你先生在外面哭得很可怜,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吃饭,人都瘦脱相了。夫妻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我看着窗外飘落的落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阿姨,坎可以过去,但碎了的心,拼不回去了,他现在的悔恨,不是因为爱我。”
“只是因为他失去了他以为可以掌控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护工阿姨听了,再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退到了一边。
出院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
我没有告诉江佩岩,让护工阿姨帮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直接打车去了一家陌生的酒店。
安顿好之后,我联系了律师,把重新拟定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江佩岩。
离婚协议寄出去之后,江佩岩迟迟没有签字。
他开始疯狂地找我,他的电话被我拉黑,他就换别人的号码打。
发来的短信,从最初的急切哀求,到后来的绝望无助。
密密麻麻,我一条都没有看,全部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