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林知夏先去了周砚的公司。
主管看见她,明显犹豫了一下。
“林总,小周……他半个月前辞了,离开的时候挺平静的,把交接做得很干净。”
“他有没有说去哪?”
“没有。”
主管打开抽屉:“不过他留了样东西,让我帮忙转交给你。”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知夏当场拆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流水打印件。
七年。
从恋爱第一年到现在。
每一笔转账都标注了用途。
最后一行,用红笔圈了总数:一百二十三万七千四百。
流水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一行他的字:
“这些钱不用还了,当是我这七年的房租。”
主管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他走那天,还把你送他的那支笔还了。”
“就是万宝龙那个。”
“我推了两次,他不肯收。”
林知夏接过那支笔,攥在手里没有接话。
她确实送过许嘉远一支一模一样的。
她以为周砚不知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从来不说。
她开车去了老家。
三小时的高速,她一脚油门踩到底。
到了叔叔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叔叔看到她,脸色一沉。
“你还有脸来?”
“叔叔,周砚在吗?他生病了……”
“他没回来!”
叔叔堵在门口,眼圈已经红了。
“老爷子走那晚你在哪?你知不知道他一个人守了一整夜?”
“老爷子手凉了还在攥着那个红包,嘴里念着孙媳妇来了就好了,来了就好了。”
“他到断气都没松手!”
“阿砚怎么跟我们说的?他说你公司出了急事,他替你圆到最后一秒。”
叔叔用力戳她肩口:“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老爷子临终的托付吗?”
林知夏被戳得后退半步。
她张了张嘴。
说不出一个字。
车里手机响了。
她没有去接。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没有接许嘉远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