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领证那天,民政局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我们面前是一对对喜气洋洋的新人,有的是奉子成婚,有的跟我和何帆一样,磨了几年终于修成正果。何帆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穿了一条米色连衣裙,手里攥着户口本,手心冒汗。
“紧张?”何帆偏头看我。
“有点。”我老实说,“像在做梦。”
他笑了笑,把我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放心,跑不了了。”
拍照的时候,何帆把我的手攥得死紧。摄影师喊“再靠近一点”,他就真的往我这边挤,差点把我挤出画面。我看着镜头,笑得停不下来。
红本本拿到手的那一刻,何帆亲了亲封面上的国徽,说:“高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谁是你老婆。”我白了他一眼,却笑得眼角都弯起来。
当天晚上,何帆做了一大桌菜庆祝。我们开了瓶红酒,他喝得脸红红的,话也变多了。吃完饭,他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头发蹭着我的脖子,像只大型犬。
“莹莹。”
“嗯。”
“我喜欢你。”他小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心头一软,在他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我也喜欢你。”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你现在会不会想那个?”
“哪个?”
“就......那个。”他难得地结巴起来,耳根子都红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拧了拧他的脸:“何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没。”他抓住我的手,表情认真,“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没想也没关系,我不是着急。”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他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又坐下,最后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你,你真的?”他眼睛亮得吓人。
“废话。”我瞪他,“你是持证上岗,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何帆一下子弹起来,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捞起来,半抱半扛地往卧室走。我惊呼一声,捶他:“你慢点!”
他把我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的时候,动作却轻了,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他的呼吸很热,嘴唇落在我额头、鼻尖、下巴,一点点向下。
“莹莹,我真的很想你。”他的声音哑了。
我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向自己。身体比意识更诚实。那些沉睡太久的渴望,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将我们两个人吞没。
卧室的灯亮着,我看着他汗湿的额发、紧绷的下颌、和那双眼底翻涌的情绪。这一刻,何帆像个活生生的人了,而不再是那个疏离的、礼貌的、完美得不像话的躯壳。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何帆慌了,停住动作:“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没有。”我摇头,抱着他的背不肯松手,“就是觉得,我们好不容易啊。”
他沉默了一瞬,低头吻掉我眼角的泪:“会好的。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我笑着点头,眼泪却越流越凶。
何帆没有骗我。那一夜之后,我们的关系像被人重新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会在我下班时捧着一杯热奶茶站在公司楼下,会在我做饭时从后面抱住我不撒手,会在我半夜说饿时飞快地爬起来给我煮面。
而我,也像个正常女人一样,想对他好,想黏他,想把以前亏欠的温柔全部补回来。
可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何帆现在的“正常”,是真实的吗?还是他为了哄我,硬撑出来的假象?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没了,就是没了。我不应该怀疑他。可夜深人静时,我躺在他臂弯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偶尔会发现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那种眼神,和我曾经失去爱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