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问题出在五月初。
那天何帆加班到很晚，我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他没回。等到快十一点，他才拖着一身疲惫进门。我给他留了饭，他摇摇头说吃过了，就去洗澡。
我坐在沙发上，心沉了沉。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递给他一杯牛奶，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特别客气，客气得让我心慌。
“何帆，你今天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就是累。”他笑了笑，那种笑客气又疏远，像在应付陌生人。
我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月前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又开始......”我试探着问。
他打断我：“没有。莹莹，你别乱想。我真的是累了。”
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可那晚我几乎没怎么睡。身边躺着我爱的人，可我却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
第二天早上，何帆一切如常地做早饭、送我上班。他亲了我的侧脸，笑着说“路上小心”。一切完美得毫无破绽。可我心里那根怀疑的针越扎越深。
中午我提前下班去他公司找他，想约他吃个饭。到了楼下给他打电话，没接。我绕到公司后面，看见他在花坛边打电话。他背对着我，没发现。我走近几步，听见他说：“......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我停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知道她爱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我不熟悉的疲惫，“可我感觉不到高兴。我只想逃。”
我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何帆挂了电话，转身看见了我。他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莹莹......”
“你在跟谁打电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一个朋友。”他说，眼神躲闪。
“什么朋友，能让你说这些？”我走近，盯着他，“何帆，你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到底快不快乐？”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说实话。”我说。
他低下头，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不快乐。但这不是你的错。”
我点了点头，眼泪含在眼眶里：“我早该想到的。你把你爱人的能力给了我，你自己就变成我那样了。你还嘴硬，说没关系，说会好的。”
他沉默。
我忽然觉得特别悲哀。我们就像两个在黑暗中互换蜡烛的人。我亮了，他就灭了。我重新爱了，他就再也不会爱了。这个死结，我们解不开。
“离婚吧。”我说。
何帆猛地抬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