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说什么？”何帆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心像被人攥住了，痛得发麻，“何帆，这样耗下去，你会越来越讨厌我的。我不想我们变成那种互相折磨的怨偶。”
他一步跨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胳膊：“高莹，你敢！昨天才领的证，今天就提离婚？你当结婚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你要怎么样？”我使劲推他，“我不能当没看见！你明明不开心，还要装作很爱我的样子，我看着都累！”
“那你就当我爱你不就行了！”他吼出来，“你非要把我拆穿，非要逼我承认我出了问题，然后自己躲得远远的，让我一个人待着？高莹，你的爱就是这样的？”
我愣住了。
何帆大口喘着气，眼底通红。他还是抓着我不放，力道大得让我发疼。
“我知道我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了。”他说，声音开始发抖，“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练习笑。我把你的照片设成屏保，有空就看看。我逼自己记住你的生日、你爱吃什么、你的所有小习惯。你还要我怎样？”
我的眼泪“唰”地掉下来。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何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他打断我，“你觉得我受苦了，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所以你想把我推开。我告诉你高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以前爱不了我的时候，我守着你。现在换我出问题了，你就要抛弃我，是吗？”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
何帆松开我的胳膊，后退一步，神情颓然：“你走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但离婚，门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偏过头，不看我。那种倔强的、不肯服软的样子，让我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追我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孩怎么这么轴呢，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帆。”我吸了吸鼻子，“我不走了。”
他依然不看。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他微微僵了一下。
“是你说的，要赖我一辈子。”我闷闷地说，“现在我当真了。你要是烦我，就忍着。反正我不离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过身，把我紧紧抱住。
“高莹，你真是个傻子。”他哑声说。
“你才傻。”我回嘴，“你全家都傻。”
他笑了一声，又哭又笑的。我把脸埋进他胸口，觉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只要他还在，只要他还愿意跟我较劲，我们就还有希望。
那天之后，我们谁也不提离婚的事。但我们开始去看心理咨询，何帆每周去两次，我去一次。虽然效果说不上立竿见影，但至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我强颜欢笑。他会告诉我“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想说话”，我也会跟他说“我今天很想你，但你不回消息让我有点难过”。
我们都在学着跟一个新的彼此相处。
我慢慢明白，何帆不是不爱我了。他只是失去了某种生理性的冲动，那种不由自主想靠近、想亲热的欲望。但他的理智、他的习惯、他的选择，依然指向我。他还在为我做早餐，还在下雨天来接我，还在我抱怨工作累的时候，安安静静听我讲。
这些，也是爱。
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爱。
而我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