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还敢带着门客上殿?”
  “你还不清楚他?天天泡在青楼,正经事从来没干过。学大公子扶苏养门客,结果呢?一个月了,就找了个缺胳膊的老头。”
  “真够丢人的。堂堂三公子,门客是个独臂老家伙,整天还攥着把破木剑。”
  不少大臣武将都斜眼瞅过去。
  殿前站着的那人,长得是真好看。
  那张脸随了他母亲,俊得连扶苏都比不了。
  浑身上下还透着股散漫劲儿,不急不慢的。
  活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可惜啊,除了这张脸,啥也不是。
  “嗯。”
  赵长禾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眼皮都没抬一下。
  根本就没把扶苏当回事。
  他这态度一出来,不少老臣脸色当场就变了。
  王翦更是冷冷哼了一声。
  满脸不痛快。
  可赵长禾压根不在乎他们想什么。
  不带门客?
  开什么玩笑!
  穿越过来一个月,他早就摸清了这世界的底细。
  仙武大世,诸子百家到处横着走。天人境的高手能一剑破千甲,镇守一国气运。还有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一个人就能压得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世道,就算他是大秦三公子,也别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更何况。
  今天这场面可不一样——荆轲要刺秦!
  按照原来的历史,荆轲差点就把秦王给宰了。这世界跟历史差不多,荆轲肯定还会来,也肯定能差点得手。能在满朝高手眼皮底下刺杀秦王,那荆轲得多厉害?
  赵长禾傻了才不带门客!
  他那个门客,可是真正的底牌。
  春秋剑甲,李淳罡!
  一个月前刚穿越那会儿,第一次召唤就拿到了这个奖励。
  一个百分之百忠诚的陆地神仙。
  赵长禾脑海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秦王宫里的目光却越来越密了。
  扶苏实在憋不住。
  他脸绷得死紧,声音压得发闷:“你养门客也就算了,好歹选几个能上桌面的。你看看这人……什么德行?”
  “大秦公子,什么场面该摆什么排场,你心里没点数吗?”
  “燕国使节这会儿就在殿上杵着,你把这种人弄进来,不怕让人戳脊梁骨?”
  赵长禾侧头瞟了眼李淳罡。
  确实。
  这老头儿现在这幅尊容,属实上不了台面。
  断了一只袖子,个头也不高,佝偻在那儿跟个从穷乡僻壤钻出来的老花子似的。
  谁瞅了都得皱眉毛。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糟老头子,当年一把剑压得整片春秋都抬不起头来。
  赵长禾自己也想不通——他把这老头儿招出来那会儿,咋就感觉不到一丁点高手的气场?
  跟个普通人一模一样。
  他问过李淳罡。
  那老家伙翻着对眼珠子,甩了句:“气机?没事往外露啥?吓唬小娃娃吗?”
  说得倒也没毛病。
  春秋剑甲,年轻那会儿就把全天下的高手打了个遍。
  那种人,还犯得着靠气势来唬人?
  再说赵长禾招出来的,是已经跌过跟头、又重新踩回陆地神仙门槛的那位。
  早就悟透了。
  这人世间的事儿,在他眼里就跟风吹过的尘土差不多。
  唯一能让他感点兴趣的,就是这片天地的剑道和武学。
  “三弟!”
  扶苏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看赵长禾还在走神,他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窜。
  他是真心替这个弟弟着急。
  要是这门客在朝堂上闹出什么笑话,惹得父王动怒,三弟有好果子吃?
  嬴政本来就瞧不上这个整天吃喝玩乐的败家子。
  万一在燕国使者面前丢了颜面……
  “我带什么人,自然有我的用意。”
  赵长禾懒得跟他掰扯。
  扶苏叹了口气。
  他拿这个弟弟没辙,只得把视线转到李淳罡身上。
  “你要是真心认我三弟为主,就该明白今天这场合你待不得。出去吧。”
  话说得还算客气,可话里的命令味儿一点没少。
  李淳罡压根没正眼瞧他。
  那双对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像是在打量这片天地的武道深浅。
  赵长禾瞅着眼前这场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老家伙,脾气硬得很啊。
  嗒。
  嗒。
  扶苏嘴角还残着点笑意,可那笑刚露出来,周围的敌意反而更浓了。他也不急,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话:“三弟,话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待会儿父皇到了真要问罪,可别怪我事先没打招呼。”
  说完,扶苏把眼一闭,靠在旁边等嬴政现身。
  王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刚一抬手,就撞上了春秋剑甲的眼神。
  那一瞬间。
  王翦整个人像被人捏住了脖子,胸口憋得发慌,心脏猛地一抽,身子僵在原地,连根手指头都使不上力。
  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兵家的路子走得不错,根基也扎实,可惜,你压根不懂什么叫杀意,什么叫牵引。”
  杀意?牵引?
  王翦瞳孔一缩,脑子里像炸了锅。
  这老头?!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个眼神就能把自己这个兵家天人定住,还能传音入密,连李斯和赵高都没察觉半分动静。
  这种随从,哪像个普通老头子?!!!
  一瞬间。
  王翦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震惊。
  可还没等他开口问,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嬴政到了……
  嗒。
  嗒。
  嬴政头戴天平冠,整个人煞气逼人,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压。
  他刚一露面,大殿里立刻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有人规规矩矩地抬眼看着他。
  嬴政声音沉厚:“传,燕国使者荆轲觐见。”
  话音刚落。
  殿外立刻传来传令声。
  “传!燕国使者荆轲觐见!”
  “传!燕国使者荆轲觐见!”
  “传!燕国使者荆轲觐见!”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那股不可侵犯的威仪,连赵长禾都看得暗暗咂舌。
  这是穿越过来后,他头一回亲眼见到始皇帝那张脸。威严肃穆,满身的气场比书里写的那套厉害多了,何况这才刚露面,满朝文武就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这种威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那是面对至高权力时的敬畏。
  可惜……
  这样一个始皇打下来的大秦,却只撑了两代就完了。
  不光是赵长禾,春秋剑甲在那片刻也眯起了眼。始皇一出场,他就感觉到一股气机扑面而来,那是气运,也是国运。
  雪中世界里讲究气运。
  什么是气运,就是人运、地运、天运!
  天下万物,无一不带气运。谁要是占了其中一成,就能踏到陆地神仙的顶端,谁要是占了三成,那必定是千古难遇的角色。
  而在春秋剑甲眼里,始皇身上的气运厚重得惊人,连他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可惜。
  秦舞阳一现身,整个大殿的目光就全被他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