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转身离开。
赵长禾没急着把人攥在手心里,只是漫不经心地提了提煞气牵引的门道,顺便丢了一丁点自己的野心。
点到为止。
他心里门儿清,虽然自己已经有了让大秦千秋万代的念头,可嬴政还在,扶苏也在。
这时候跳出来明抢,那就是脑子有病。
权力这东西,得一口一口吞。
太子之争,不是一天两天能定的事。
人猫接话道:“罗网那套情报网底子不错,但真正镇场子的,是那几个天字级**和赵高本人。换我出手,一个月就能彻底拿下,到时候罗网就是公子的囊中之物。”
他又补了一句:“流沙那个刚投靠大秦的势力,我也能顺手收了。不过阴阳家那边有点棘手,那个东皇太一,我摸不清他的深浅。”
这就是人猫的底气。在宫里掌权二十年,伺候过两任皇帝都没翻车,论心机、手段、武功,赵高根本不是他对手。
“厉害。”赵长禾忍不住夸了一句,但眼下他不打算急着动赵高。权力这东西,有些还攥在嬴政手里。他将来想走到那一步,还差不少功绩。眼下最要紧的,是征战天下,捞够本钱。
“罗网的事不急,你先抓一部分在手里就行。另外——”赵长禾顿了顿,“我要你组建自己的班底。我有广招门客的权限,你现在就去招江湖上的好手,宫里的宦官也能撬过来。”
这些事不越权。
赵长禾点头:“行,那就全交给你了。”
人猫心里清楚,在三公子还没坐上那位子之前,他得把所有脏活累活提前铺好。他当场表态:“从今天起,对外就说我是您府上的管家。战场上的消息我也会尽快摸清。”
赵长禾微微一笑:“有心了。”
李淳罡这时瞥了人猫一眼,毫不客气地招呼:“过来,跟你说两句。”
“好嘞。”人猫堆着笑凑过去。
两人压低声音,用传音嘀咕了几句。
随即,人猫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神色微变,但没多问。
赵长禾看在眼里,只是笑了笑,没插手这事。系统召出来的人,虽说对他绝对忠诚,但终究有自己的脑子。这不是坏事,只要不坏了自己的大事就行。更何况,这俩人本来就是同一个世界的,私下聊两句也正常。
第二天。
秦王宫。
王翦前脚见完赵长禾,后脚消息就摆到了嬴政案头。
军中大将私下见公子,虽说嬴政事先默许过,但到底还是扎眼。
二十三
王翦那天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全变了。嬴政攥着密报,眉头拧得死紧。他怎么看都不信——王翦那老东西,天塌了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见了一回禾儿,就跟丢了魂似的?
章邯站在下头,这人管着影密卫,是嬴政一手养出来的暗桩。打探消息、盯人、守夜,样样拿手。说白了,皇帝身边最信得过的就是他。
“你亲眼看见的?”
“臣亲眼看见的。”
“还有没有别的事?”
章邯抿了抿嘴:“还看见一个穿红袍的宦官。那人说自己是公子禾的门客,现在当管家。”
“宦官?”嬴政眉头一挑。
章邯点头:“看着不起眼,可臣站他面前,后背直冒凉气。”
“能让你发毛?那最少也是大宗师顶上的人物。”嬴政这下真没辙了。他琢磨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走的什么运——先是春秋剑甲倒贴上门的,现在又冒出个深不见底的宦官。
他沉默了会儿,说:“盯着禾儿,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报过来。”
“臣明白。”章邯躬身退下。
殿外,十四岁的赵长禾站得笔直,手里全是汗。
嬴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沉得很:“还有件事。这次出征,让赵长禾给王翦当副将。”
副将。
章邯眼皮跳了一下。
这两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能掌几万人的兵,能自己带一路人马打过去。说白了,只要赵长禾不脑子发昏去送死,功劳就钉死了跑不掉。
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春秋剑甲。
这不是派去打仗的。这是铺了条路让人往上爬的。
章邯压下心思,低头说:“臣明白了。”
“出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
章邯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见赵长禾还站在廊柱边上。脸上看不出什么,就是拳头攥得紧紧的。
殿里,嬴政转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宫墙,嘴里念得很轻:“禾儿……你会给寡人一个惊喜,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消息传得快得像长了腿。
当天满咸阳城都在说这事。
公子赵长禾要当王翦副将。
卖饼的摊子上,评书摊子前头,巷口下棋的老头,谁都得扯上两句。
“那小子运气真是邪门,捡了春秋剑甲当门客,现在又要跟着王翦将军上战场。”
“等打完这一仗,他怕是要上天了。”
有人压低嗓子:“你们说,那位子是不是该换人了?”
没人接话。
可也没人摇头。
扶苏府上。
里头炸了锅。
客厅里站了一堆人,嘴里全冒着火。
“公子禾不就是运气好一点?凭什么让他当副将?”
扶苏坐在厅堂里,门客们七嘴八舌地争论着。
“燕国那地方,算个什么东西?王翦大军一到,借道魏国,魏王那个怂货还敢不借?”
“齐国是咱们盟友,打完这仗,燕国直接完蛋。”
“公子禾这回出去,功劳那还不是捡来的?”
这帮人急得不行,因为他们的小命全拴在扶苏身上。
扶苏是嫡长子,按理说位置稳得很。
可偏偏他不爱打仗,整天被几个酸儒围着讲什么仁德治国,门客们劝破嘴也没用。
看看人家弟弟,在宫外头折腾得风生水起,自己这边还在那儿端着架子。
有人憋不住了,压低嗓子说了句:“大公子,咱们那位弟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扶苏一句话,满屋子门客全炸了。
“这仗打下去,燕国得死多少人?”扶苏摇着头叹气,压根没想过什么功劳不功劳。在他看来,三弟能救父王,手里有春秋剑甲,上阵杀敌立功是应该的。他操心的,是别的事。
荆轲行刺的事已经查了个明白——不是魏王指使,全是燕太子丹在背后搞鬼。连燕国派使者那档子事,也是那太子丹凭空编出来的。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燕太子丹一手谋划。
可仗,为啥非得打?
“公子,这话您可千万不能在陛下面前提!”一个门客赶紧上前拦,“甭管燕国有什么理由,刺王杀驾那是天大的罪!要是大秦不收拾燕国,不让他们付出代价,天下人还不得看咱们笑话?”
“对,公子您可别犯糊涂。三公子禾现在正得宠,您要是再干点啥,那可就给他送机会了。”
“公子……”
这帮门客这会儿也顾不上骂公子禾了,全围上来劝。
“我明白。”扶苏叹了口气。他比谁都清楚,父王拍板的事,谁也别想拦住。这么多年了,他早就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