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都跳了起来：“盖聂这厮，杀我大秦三百将士！流沙那帮人都是废物？”
底下站着的冯去疾、蒙毅、王翦、赵高，个个把脸绷得死紧。
赵高赶紧上前一步：“回陛下，流沙当家的卫庄跟盖聂交过手，没分胜负。”
秦皇城外的风吹得越来越紧。
二十七
整个天下又开始乱起来。
几天之后，盖聂到了燕国墨家的老巢。
这会儿墨家的老大是燕太子丹。
上回刺秦没成，燕太子丹倒没吃啥亏。反倒是在燕国百姓心里声望蹭蹭往上涨——燕人都说秦国是暴秦，太子丹敢去杀嬴政，那就是他们的英雄。
燕王喜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把太子搁在燕国，好处不少，能让百姓跟着抗秦，还能留着将来继承王位。万一哪天形势不对，把太子绑了送给秦国，也能求个和。
这就是燕王喜打的如意算盘。
当了墨家巨子的燕太子丹，心里头门儿清。
“盖聂！”燕太子丹眼睛发亮，盯着他看，“你能过来，太好了。”
荆轲死了，盖聂肯来搭把手，他高兴得不行。更何况盖聂在嬴政身边待了那么久，嬴政每天啥时候干啥，咸阳城里哪儿是哪儿，他都熟。
要是能——
“不可能。”盖聂摇摇头，“我不会去杀嬴政，也杀不了。”
他从秦国跑出来，是因为义气。
当初荆轲的儿子要被处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才离开。但要他去杀嬴政，门都没有。他已经背弃过嬴政一次，干不出第二次这种事。
那春秋剑甲坐镇在那儿，谁能得手？
燕太子丹叹了口气。这回荆轲栽了，全坏在那一人手上。
他压低声音说：“听说那剑甲不为大秦卖命，只听三公子禾的调遣。要是能把他除掉呢？”
盖聂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那位的本事，绝不是普通天人能比的。我估摸着，他已经到了陆地神仙的层次！”
这话一落地，墨家的班老头、雪女、高渐离几个全傻了。
陆地神仙？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人身份得多尊贵，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当个大秦公子的门客？
没人信。
燕太子丹也不信，但他没接着追问，只是安抚盖聂：“那就先放放。赶了这么远的路，好好歇几天。”
等盖聂退出去。
燕太子丹转头看向高渐离和雪女：“你们俩，敢不敢去咸阳，把公子禾做了？”
他算得很清楚：只要那个三公子死了，春秋剑甲肯定不会继续替大秦办事。运气好的话，再用点手段，说不定还能把那位剑甲拉拢过来。
雪女和高渐离对视一眼，慢慢点了头。
对他们来说，这事儿没啥风险。收拾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雪女手里头的招数都不带重样的。
“可阴阳家的焱妃半路杀出来，盖聂趁乱溜进燕国墨家的地盘了。”
“阴阳家……”嬴政嘴里蹦出这三个字，眼底的火苗蹿得更凶了。
他对那帮人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当初是吕不韦把他们拉进大秦的，光冲这点，嬴政就把他们当成了肉中刺。后来他跟吕不韦翻脸时，阴阳家倒没站错队，反而帮了把手，所以嬴政暂时没动手。
可这阵子，那些人越来越不安分。
月神、云中君还算规矩，起码该听令的时候不马虎。
但那个东皇太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摸不着。嬴政的旨意递出去了，愣是找不到正主，全是月神在中间来回传话。
这事让嬴政憋了一肚子火。
燕国使者那出戏，确实把嬴政惹炸了。
可他不是那种被人一激就上头的愣头青。能吞掉六国的狠人，哪会因为一场刺杀就把整盘棋搅乱？他早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燕国递过来的这把刀，他正好拿来当磨刀石使。
“这事先放着。那女人几个月前就跟阴阳家翻了脸，连燕太子丹都是她放跑的。”
嬴政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冯去疾：“那个计划，现在到哪了？”
他问的，显然不是李斯跑魏国办的那趟差。
另有盘算。
“前几天，郭开在**迁面前告状，说李牧和司马尚要**。**迁那蠢货信了，把李牧撤了，换赵葱和颜聚顶上。”冯去疾压低声音说。
这就是秦国背地里布的棋。
灭赵。
韩王一完蛋，接下来的刀就该砍向赵国了。这不是瞎挑的，瞅瞅地图就知道，赵国的位置扎眼得很。更别提秦赵之间攒了多少年的血仇，从长平之战就结下的账。
几个月前，李斯和冯去疾就开始忙活离间计了。
砸了大价钱买通赵国的郭开。那家伙就是条喂饱的狗，专门让他去咬李牧。只要这位赵国名将被废，大秦的铁蹄还能踏不碎那几堵破墙？
“好！”嬴政脸上总算挤出点笑模样，声音却冷得像刀刃：“这次大秦借道魏国，外头都以为是要从齐国那边攻燕。哼，谁知道，咱们的目标是赵国！”
他顿了一下，眼神里带出几分嘲讽：“天下人都以为朕被刺杀气昏头了。可他们哪懂，在吞并六国这种大事面前，区区一场刺杀算什么东西！”
“王翦！”
“末将在。”王翦大步上前。
“这次打赵国，你来指挥。本来朕想让你去会会李牧，但现在有更合适的人选了——那柄春秋剑甲。”嬴政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你觉得，禾儿能不能让那春秋剑甲去拦李牧？”
“一定能。”王翦答得干脆利落。
之前他还有点拿不准。可见过那人猫和剑甲交手之后，他就明白了——那剑甲铁定会听公子的安排。而且，这事还能顺便探探，公子对那帮高手到底能掌控到什么地步。
二十九
嬴政心里翻来覆去，也是这个主意。他又加了一句：“去告诉禾儿，这差事给我办漂亮了。这次要是能把赵国啃下来，头功就是他的。”
李牧那是什么人？兵家天人级别的大佬。
想拦住这种级别的狠角色，哪有那么容易。说句首功，一点都不算夸张。
但嬴政这话一出口，分明就是在给公子禾铺路。又是给他配副将，又是拍胸脯许头功。
满朝文武听了，谁心里不咯噔一下？
赵高站在一边，眼皮子直跳，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他明白得很，再等下去不行了，得赶紧把那位剑甲先生攥到自己手里——要么把他拉过来，要么干脆把三公子禾捏住。
不然等三公子真立了大功，那可就压不住了。
……
夜里。
王翦把话传到后，赵长禾点了点头，没啥意见。春秋剑甲答应了出手，跟李牧正面刚一把。
另一边，赵高终于坐不住了。他早就派了人去接触那位剑甲，可李淳罡一连好几天都没迈出公子府的大门，罗网的人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可今天嬴政把话摆在那了。
赵高等不及了。他命令掩日今晚就摸进公子禾的府里。
目标就一个——拿下春秋剑甲。
要是拉不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