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一步，赵高会亲自出手，把公子禾捏在手心。他之所以这么安排，说白了，压根没把公子禾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公子禾就是个整天泡在勾栏里听曲儿的纨绔货，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思。
除非——那位春秋剑甲真对他死心塌地，那才算有点意思。
公子禾的府里。
“好一出声东击西……”
赵长禾还在琢磨王翦刚才透露的消息。他早就觉得借道魏国这事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想到嬴政能玩得这么狠。
先用离间计，把李牧跟**的关系搞崩，让赵国自己先废一只手。再拿暴怒当挡箭牌，把真正的算计藏在后面。
看着像是要打燕国，实际上借道魏国，绕个弯子就扑向赵国。
这计划，胆子大得离谱。
可仔细一想，还真可能成，搞不好一战就能把赵国给端了。
毕竟，魏国那边借道肯定没问题。现在坐龙椅的魏王，是刚登基的魏安假，三十岁都不到。
既没他叔父魏无忌那魄力，也没他爹魏王的能耐。
魏国朝堂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魏无忌了。
面对盛怒的嬴政，他们敢不放行？
要是因为不放行，惹得秦国大举进攻魏国，这锅谁背得起？
说到底，这就是现在春秋战国的局面。别看秦国已经把韩国给灭了，眼神凶地盯着其他人，可几百年下来，战国七雄之间的仇太深了，血债一摞一摞，关系更是扯不清。
谁也不可能真心服谁。
月光下，院子里悄无声息。
一道红影闪过，老头的脚步没沾地，人已经到了掩日跟前。
“想跑？”
声音不高，却震得掩日耳朵嗡嗡作响。
他拼了命想动，可那只手压着肩膀，像有座山压在背上。
“你……你是什么人？”
掩日的声音在发抖。
老头笑了一声，手底下力道加重了几分：“老夫李淳罡。你家主子打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掩日脸都白了。
他是罗网的人，一路盯着赵长禾的动静。白天混进府邸，本想找个机会接近那老头，摸清底细，哪知道这老头根本不是软柿子——
他连一招都没撑下来。
“你家赵大人也真是胆子肥。”
李淳罡松开手，掩日噗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回去告诉他，再派人来，就是这条命的价了。”
掩日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边。
赵长禾刚从屋里出来，正碰上人猫拎着个黑影进门。
“公子，逮住一个，嘴硬。”
“哪家的？”
“罗网的，嘴巴撬不开，但令牌是赵高府的。”
赵长禾擦了擦手上的灰，点点头：“行啊，赵大人这是给我送台阶来了。”
他转身看向院外，夜色里隐隐能听见远处的打更声。
“备马，今晚就去趟中车令府。”
“公子，赵高那边……”
赵长禾一摆手，笑道：“怕什么？有春秋剑甲在，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我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他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锐利：“当年苏秦六国都拧不紧的东西，现在秦国想借道灭赵，也未必能成。李牧那老将，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仗打起来，倒是我立大功的好时候。”
他要的就是这个。
嬴政眼皮底下，谁敢在他这个看似纨绔的公子身上押注？可要是能在这灭国战里立下头功，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走吧。”
赵长禾翻身上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中车令府。
灯火通明。
赵高正坐在堂上喝茶，听底下的人回话。
话音还没落，府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赵大人，您这府上怎么来了客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赵长禾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红衣老头，气势压得满堂侍卫都不敢动。
赵高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脸上堆笑：“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赵长禾拍了拍袖子，笑得人畜无害。“就是有人不长眼，非要往我府里塞人。我寻思，这年头路不好走，借个道都得先问问主人乐意不乐意，赵大人您说是不是？”
赵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头看向赵长禾，嘴角还挂着笑意，可眼神已经变了。
“公子这话，我听不明白。”
“那您就再想想。”
赵长禾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反正今儿晚上，我就坐这儿，跟您好好聊聊，聊明白了再走。”
身后那股压迫感像铁链一样死死缠着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跑不掉，动不了，连喘气都得憋着。
这种程度的怪物，他根本没资格动手。
可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禾工资府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头凶兽？
这人绝对不是那个春秋剑甲，根本就是个**不眨眼的魔头。
“大宗师？”人猫眯着眼盯着掩日，胳膊底下那三千根血丝在皮肉里慢慢蠕动着，像饿了很久的毒蛇等着咬人。
在雪中世界的时候，他就爱猎这种级别的高手。
来了这几天，手早就痒得发慌。
可他这副样子，血丝在皮肤底下游来游去，把掩日吓得魂都快散了。
掩日感觉自己像被无数条蛇围住，下一秒就要被吞掉。
“走。”
一道阴冷的声音砸下来。
掩日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清醒过来，人已经跪在院子里。
低头一看，一双绣着玄鸟的黑靴就在面前。
那是赵长禾的鞋。
院子静得吓人。
冷风呜呜刮着。
掩日心里比风还冷，盯着那双玄鸟黑靴，脸白得没血色：“三公子……”
他**也没想到，自己暴露得这么彻底。
更没想到，三公子手下居然有这种狠角色。
转眼工夫，他就被人拎到三公子面前跪下。
这实力，让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本事全成了笑话。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三公子凭什么能招揽这么多高手？一个春秋剑甲，一个**魔头，这两人居然都愿意替他办事？
想到这里，掩日浑身发凉，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三公子……我是奉赵高大人之命，来跟您聊合作的，绝对没恶意……”
掩日声音发颤。
他只想活命。
赵长禾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掩日来干嘛，不过是想拉拢春秋剑甲。至于赵高要跟他合作？那只老狐狸怎么不自己来。
掩日那声轻笑刚落地，赶紧又说：“公子，赵高大人确实是真心想跟您联手。您现在被大王看重，要是再有赵高大人从内部支持，加上王翦将军的助力，太子之位稳稳到手，将来当上秦王也是早晚的事。”
这话已经挑明了谈条件。
掩日脑子里转得飞快，拼命想着怎么跑。
可他身子刚一动，就感觉一股可怕的气息锁死了他所有逃跑的路。只要他敢乱动，下一秒就得死！
那是人猫的三千红丝！
掩日浑身发冷，只能指望赵长禾能听进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