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后。
落日残阳。
野外,一片被魂力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荒地上。
唐昊和独孤博的交手,已经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小半天的时间。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裂的深坑,碎石翻卷,树木倒伏,有几处泥土还在冒着青烟,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按照两个人真实的实力对比来看,即便唐昊身上那些旧伤至今未愈,他也依然拥有足以碾压独孤博的绝对力量。
昊天锤的霸道不是毒力所能抵消的,独孤博的碧磷蛇皇毒在这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面前,只能勉强支撑,且一次次被逼退。
虽然唐昊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护着唐三和小舞,可即便如此,独孤博也依旧不是唐昊的对手。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出手之间的间隙都在变长。
败相已现,再这样打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他独孤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就在独孤博犹豫着要不要退走之际——
“哈哈哈!好热闹啊!”
古榕那个老骨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紧接着,在古榕的“搅局”下,唐昊不得不冒着引动体内旧伤的风险,使用炸环来对抗二人。
霎时间,三股封号斗罗级别的力量正面撞击在一起,打得方圆数里之内的地面都在震颤。
但这一切,都已经和千仞雪无关了。
因为此刻,她已经和佘龙抵达了落日森林的另一端,站在了冰火两仪眼的外围。
夜色已经悄然降临,夜风徐徐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从前方那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中渗透出来。
“你在这里等我。”千仞雪一身女儿装,站在那道岩缝前,“记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无论是谁,一个人都不准放进去!”
“是!”佘龙先是抱拳应了一声,然后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金色“香囊”,通体以金丝织就,表面上绣着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佘龙双手将这个金色香囊呈到千仞雪面前,解释道:
“少主,这是属下在天斗帝国的国库中找到的一件可以容纳活物的魂导器,其内有三十个立方的空间,名为如意百宝袋。”
千仞雪伸手接过那个金色的香囊,将它挂在腰间,随手拍了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做得不错,回头我会在爷爷面前好好夸你两句。”
一张不花钱的饼随手画完,千仞雪便不再多言,转过身子,朝着那道狭窄的岩缝走了过去。
“谢少主……”佘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
片刻之后。
当千仞雪穿过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只见一株株流光溢彩的仙草正随风荡漾。
一阵微风从穹顶灌入,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迎面撞上了千仞雪的面庞。
千仞雪将目光落在了那些仙草的正中央,那里有着一汪奇异的泉水。
那泉水分明是同一池,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两种颜色,一半乳白,一半朱红,泾渭分明,以一条肉眼可见的中线为界,两侧水面互不侵犯,稳然共处。
冰火两仪眼,这是真正的天地奇珍,夺天地之造化而成的绝世宝地。
“哈哈哈哈——!!”
千仞雪站在这一片洞天福地中,面对眼前这铺天盖地的仙草灵药,终于放开了压制了许久的本性,仰头大笑了起来。
良久……
笑够了的千仞雪从魂导器中取出了杨无双所绘的那本册子。
手指翻动,册页哗哗作响,千仞雪的目光在一株株仙草和册中的图样之间来回比对。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得意而戏谑的弧度,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喃喃自语道:
“小瘪三啊小瘪三,没了仙草,我看你还能怎么蹦跶……”
说完,千仞雪开始弯腰一株一株地进行对比和鉴定。
每确认一株仙草,她便取出随身携带的玉匣,然后用特定的方式将仙草完整地采下,封存于玉匣之中,再存入腰间的如意百宝袋。
仙草在她手中一株一株地消失,如意百宝袋里的空间一寸一寸地被填满。
约莫两个时辰后。
当千仞雪直起腰,环顾四周时,整个冰火两仪眼的内部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流光溢彩、仙气氤氲的洞天福地,此刻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荒地。
整个峡谷中,除开那两株用来锻造金身的“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以及那株用于增加精神力的“忘川秋水露”外,再无一株可以叫得上名字的仙草灵药。
千仞雪低头看向脚边那株忘川秋水露,自言自语道:“以我的资质,那些用来提升修炼天赋的仙草对我来说几乎没什么作用。”
“只有这三株,才能实实在在地进一步提升我的实力。”
“而且,我因为融合过天使套装的原因,体质已经异于常人,所以我完全可以承受第四株仙草的药力。”
她的目光在三株仙草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心中已经做出了盘算:“等这次回去之后,再仔细挑选一株合适的仙草进行融合。”
心念既定,千仞雪便不再犹豫。
她先是仰头饮下望川秋水露,紧接着又快速摘下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
她将两株仙草重叠在一起,当光芒重叠后,千仞雪毫不犹豫地将它们一同塞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霎时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碰撞。
极寒和极热像是两头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的猛兽,在她的经脉之中疯狂地撕咬和冲撞。
千仞雪不敢犹豫,她在身体被这两种力量彻底撕碎之前,直接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了中央那汪冰火两仪眼的泉水中。
泉水中,千仞雪闭着眼睛,身体盘坐在冰与火的交界线上,承受着金身锻造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泉面之上,冰与火两色交替闪动,时而乳白,时而朱红,光芒透过泉水折射而出,将整个山谷穹顶染成了一片忽明忽暗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