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教室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隔壁班的讲课声。
林知意站在我旁边，脸白得像复印纸。
周思悦在台下坐着，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秦雨薇把手里那本别的课的书慢慢合起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翻我u盘里的截图文件，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另外三个人。
“林知意、周思悦、秦雨薇，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知意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
“老师……我们……我们确实不太会做这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哼。
老师没接话，把截图文件关掉。
“唐晚，你坐下。”
“林知意、周思悦、秦雨薇，你们三个，下课后来办公室找我。”
然后她在成绩单上写了几个字，抬起眼：“下一组。”
我走回座位。
一路上，有人给我竖大拇指，有人在小声说“牛逼”。
我面无表情。
心里也没多爽，就是觉得一身轻。
林知意是红着眼睛走下讲台的。
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
她没说。
周思悦从我座位后面绕过去，故意撞了一下我的椅背。
我没回头。
手机上，秦雨薇发来一条消息。
“唐晚，对不起。”
我看了三秒，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川渝人讲道理，不记仇。
但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起来。
下课铃一响，林知意她们仨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我没跟着去看热闹，懒得去。
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去食堂。
路上遇到隔壁宿舍的赵芮，她凑过来小声问我：“哎，你们寝室啥情况啊？我听说你们组作业出事了？”
“没啥，”我把饭卡掏出来，“就是有人不想干活，我把这事说明白了。”
赵芮“哇”了一声：“你也太刚了吧。”
我笑了笑，没多解释。
晚上八点多，三个人回来了。
林知意的眼圈又红了，进门的时候差点绊到门槛。
周思悦跟在后面，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秦雨薇走在最后，把门轻轻带上。
寝室里安静得像太平间。
林知意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没说话。
周思悦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停在我面前。
“唐晚，老师给我们这门课扣了二十分平时成绩。”
她的语气像是想发火，又不敢。
“你知道这对我保研影响多大吗？”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她。
“那你知道我替你写你那部分，熬了两个通宵吗？”
周思悦嘴巴张了张。
没说出话。
“你们不干活，我干了。你们得零分，该。”
我转回去继续看我的电脑。
周思悦在背后站了大概十几秒，最后摔门出去了。
林知意那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很小，像只受伤的猫。
秦雨薇忽然站起来，倒了杯水，放在我桌上。
我抬头。
她没说话，又退回去看书了。
接下来一周，寝室气氛跌到冰窟窿里。
林知意不再跟我讲话，走路都绕着我。
周思悦把朋友圈对我屏蔽了，不过她忘了我俩还有共同好友，我借赵芮手机看了一眼——
“有些人，表面考第一，背地里捅室友刀子。”
赵芮问我用不用帮我截个图。
我说不用。
这种话，截图都浪费内存。
真正让裂缝扩大的，是三天后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