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袁立、裴婧三人之间来回穿梭。

    我看着他。

    “我插手?”我冷笑了一声,“袁立,你是不是忘了,这厂子姓什么?”

    袁立的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胎,不是跑到厂里指手画脚,你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看谁都不顺眼。”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工人,拔高了音量。

    “大家都散了吧,太太怀孕辛苦,难免情绪化,今天的事不扣大家计件,回去干活。”

    工人们松了一口气,纷纷准备散去。

    “站住。”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袁立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白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指着身后的厂房。

    “这些年厂子能做大,靠的是我没日没夜地跑客户、谈订单!靠的是我跟供应商喝酒喝到胃出血!”

    “不是靠你守着那些旧规矩,在这里耍老板娘的威风!没有我,你以为这厂子能撑到现在?”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年我为了拿下第一个海外童装订单,在仓库的纸箱上打地铺。

    三天三夜没合眼,亲手改出了十八版样衣。

    那时候,袁立只是我招来的一个底层业务员。

    我看他肯吃苦,看他家里穷得连个像样的皮鞋都买不起。

    我一步步教他,把客户资源交给他。

    把他扶上了厂长的位置。

    现在,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了。

    裴婧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

    “袁总,要不我辞职吧,免得太太误会,我一个外人,不该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您打理内务。”

    袁立急了,一把拉住裴婧的手腕。

    “你走了,厂里后勤谁管?那些客户的接待谁来负责?”

    他转头盯着我。

    “别被无关的情绪影响了工作。”

    “裴婧是我好不容易挖来的人才,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拉着裴婧的手,笑了。

    “人才?”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样衣间。

    里面整齐地挂着几百件准备发货的秋季新款童装。

    每一件的吊牌上,都印着裴婧监制。

    我走过去,随手扯下一块吊牌,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

    “这批货,暂停出库。”

    我转过身,看着门外的袁立和裴婧。

    “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准把这批货发给宏远百货。”

    宏远百货,我们厂目前最大的内销客户。

    占了厂里近一半的流水。

    听到这个名字,裴婧终于慌了。

    她猛地看向袁立。

    袁立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松开裴婧的手,从旁边的助理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

    “白桦,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一句话就停我的货?”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那是一份“经营代管确认书”。

    上面有他的签字,还有厂里的公章。

    袁立把它举到我面前。

    “半年前你亲口说过,养胎期间厂里由我全权负责现在我签字,就能发货。”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裴婧见状,立刻恢复了底气。

    她走到袁立身边,轻轻理了理头发。

    “太太,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