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落在她肩上那条羊绒披肩上。

    那是我去意大利看展时买的限量款。

    因为走得急,随手放在了厂长休息室的衣柜里。

    裴婧见我盯着她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要是真为工人好,就不该在上班时间煽动他们停线。”

    她叹了口气。

    “你知道订单交不出去,工人这个月奖金会少多少吗?”

    “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你这样闹,不是断人财路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你扣工人的计件?你凭什么扣?”

    裴婧轻笑了一声。

    “我是袁总亲自任命的后勤负责人,厂里内务,现在全归我管。”

    她微微扬起下巴。

    “不管你是谁的家属,在这家厂里,都得守我的规矩。”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披肩。

    “这条披肩,也是你的规矩?”

    裴婧愣了一下。

    “哦,你说这个啊,是袁总去意大利出差特意给我带的限量款,说是只有我这种气质才压得住。”

    她摸了摸披肩的流苏,语气挑衅。

    “怎么?这位大姐认识这种高档货?”

    半年前我离厂养胎时,袁立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

    他说会替我守好厂,让我安心生孩子。

    我给他留了日常经营权。

    但我从来没给过他改厂规、动福利、提拔亲信的权力。

    更没给过他把我的私人物品送给别的女人的权力。

    我转过头,看向人群里的老车间主任。

    “老陈。”

    老陈浑身一震,红着眼眶刚往前迈了半步。

    “白……”

    裴婧慢条斯理地抿口草莓汁。

    “陈主任,你儿子在设计部实习了三个月,能不能转正,可是袁总一句话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老陈僵在原地。他看了看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裴婧趾高气昂的脸,低下头,声音带上了哭腔:“对不住了,我老陈……家里还得张嘴吃饭。”

    裴婧转头看向旁边的统计员。

    “把刚才擅自离岗的人员名单记下来,这个月的全勤奖,全部扣除。”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工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我。

    我看着老陈。

    “老陈,别怕,去把你抽屉里那本蓝皮的厂规手册拿出来。”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小跑着拿来手册。

    “翻到第三页,第七条。”

    我一字一句地背了出来。

    “任何人不得设立管理层专属福利。”

    “不得以岗位等级,区别基础饮水和休息权益。”

    我盯着裴婧渐渐僵住的脸。

    “这条规矩,是我定下的,谁敢废?”

    裴婧的脸色变了变,皱起眉头,刚要开口。

    袁立大步走来,后面跟着几个保安。

    他要来扶我,被我躲开后,他脸色瞬间一沉,压低声音。

    “白桦,你在家里作就算了,跑到厂里闹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稳住今年的利润,每天在外面装孙子?你一回来就让全厂停工,是不是非要毁了我的心血才甘心?”

    裴婧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红了眼眶。

    她快步走到袁立身边,声音委屈。

    “袁总,都是我不好,没认出袁太太,我只是想替你管好后勤,没想到惹太太生这么大气。”

    袁立伸手帮裴婧把肩上的披肩拢紧,转过头,眼神严厉地看着我。

    “厂里的事现在由我负责,你安心养胎,别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