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司机老杨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把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递到我手里。
我解开缠绕线。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里面的东西一份份拿出来,拍在旁边的样衣台上。
“啪。”
第一份,厂区土地及厂房产权证明。
所有人人名栏里,只有“白桦”两个字。
“啪。”
第二份,“桦裳”商标注册证明。
独资持有,白桦。
“啪。”
第三份,宏远百货核心客户主合同。
乙方签字人,白桦。
每拍下一份文件,袁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裴婧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我拿出最后两份文件。
一份是袁立当年进厂时签的《职业经理人责任书》。
另一份,是我们的婚前财产公证。
我根本不屑于去争那份所谓的“代管书”。
我直接拨通了律师的视频电话,同时拉进了宏远百货采购总监的语音。
手机屏幕亮起。
我把镜头对准了样衣台上的文件。
“王总监。”
我对着语音那头说道。
“这批印着别人名字的货,你们宏远收吗?”
电话那头,宏远百货的王总监声音冷硬。
“白总您放心!我们宏远认的是你白桦的人品和手艺!那个姓袁的昨天还想拿一堆次品加上两盒软中华来糊弄我,真把我们百货大楼当收破烂的了?”
“白总,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这边的法务十分钟内就能给桦裳发解约函!没有您,桦裳算个屁。”
语音挂断。
裴婧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管理”,在绝对的客户命脉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袁立盯着那份婚前财产公证,手背上青筋暴起。
“白桦!你防我?”
他咬牙切齿。
“我们是夫妻!”
我没理他,直接对着视频里的律师开口。
“张律师,宣读吧。”
视频里,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严肃而清晰。
“根据白桦女士提供的产权文件、商标权证明、主合同约定及袁立先生签署的职业经理人协议。”
“袁立先生仅为受聘管理人员。”
“白桦女士有权即刻终止其一切经营代管权限。”
张律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袁立脸色骤白,像被抽干了血。
裴婧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红色的草莓汁溅了她一裙摆。
像一摊刺眼的狗血。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草莓汁顺着裴婧的裙摆往下滴答的声音。
袁立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你要在全厂人面前开除我?”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试图伸手抓我的胳膊。
“我是你老公!”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在家里你是我老公。”
我指了指地上的文件。
“在这里,你只是个被解聘的经理。”
我转头看向老陈。
“老陈,还愣着干什么?”
老陈如梦初醒,立刻挺直了腰板。
“白总,您吩咐!”
“去把vip茶水间门上的感应锁砸了。”
我冷冷地看着裴婧。
“里面的进口水果、零食,全部分给一线车间的工人。”
“从今天起,厂里取消所有管理层特殊待遇。”
“谁敢再搞阶级特殊,立刻滚蛋。”
老陈大声应了一句,转身就招呼几个男工去砸锁。
“砰!”
第一锤子下去,感应锁被砸得粉碎。
裴婧吓得浑身一抖。
她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袁立,又看向我。
“太太,您真的误会了。”
她抽噎着。
“我只是个后勤,这些福利都是袁总批的……”
“我只是听从安排,您不能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啊。”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装无辜,试图把锅甩给袁立。
我笑了。
“听从安排?”
我看向人群后方的仓储主管。
“刘主管,去把最近三个月的领料单、福利采购单,还有宿舍调配名单,全部拿过来。”
刘主管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
她早就看裴婧不顺眼了,只是碍于袁立的威压不敢发作。
现在看到我雷厉风行地收回权力,她立刻跑回库房。
不到五分钟,她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跑了回来。
“白总,都在这儿了!”
刘主管把账本翻开,大声汇报道。
“上个月,裴婧以采购劳保用品的名义,申请了十万块经费。”
“结果买回来的,全是一线工人根本用不上的高档护肤品和香薰,全部分给了行政部的人!”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骂声。
“难怪上个月发的手套全是劣质线头!”
“我们的手都磨破了,她们在办公室里点香薰?”
裴婧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连连后退,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
刘主管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翻到下一页。
“还有宿舍调配。”
“裴婧把原本给双职工准备的夫妻房,全部改成了单人套间,分给了她自己和几个新来的狗腿子。”
“把那些老员工全赶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几个老员工听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张姐指着孙晓梅骂道。
“就是她!上周硬把我的行李扔出来,说我不配住楼上!”
孙晓梅吓得缩在墙角,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看着裴婧。
“这就是你的听从安排?”
“拿着厂里的公款,给自己做人情,给自己谋私利。”
我走近她,目光冰冷。
“你真以为,这厂子是你家开的?”
裴婧彻底崩溃了。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袁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管理”,在这些铁证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时,刘主管的手指颤抖着,翻开了最后一张单据。
“白总……”
刘主管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里有一份高档面料调拨单。”
她把单据递给我。
“上周,有一批原本准备给海外客户打样的进口重工真丝。”
“被裴婧私自领走了。”
我接过单据,扫了一眼上面的编号。
刘主管咽了口唾沫,低声补充道。
“我问过裁缝室的老李。”
“裴婧逼着他,用那批真丝,给她做了一件晚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