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市中心洲际酒店,年度服装行业交流晚宴。

    袁立以为我今天在厂里闹了一场,动了胎气,肯定会在家休息。

    为了挽回他白天丢掉的面子。

    他依然带着裴婧出席了这场晚宴。

    我坐在二楼的贵宾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一楼宴会厅里的两人。

    裴婧穿得极其耀眼。

    一条星空蓝的重工真丝礼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段。

    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挽着袁立的胳膊,端着香槟,游走在各个供应商和客户之间。

    笑得像个真正的老板娘。

    袁立虽然脸色还有些阴沉。

    但在外人面前,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成功企业家的做派。

    “袁总,这位是?”

    一个布料供应商好奇地看着裴婧。

    袁立干咳了一声。

    “这是我们厂的后勤总监,裴婧。”

    裴婧立刻露出一个得体又羞涩的笑容。

    “王总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举起酒杯,姿态优雅。

    我看着她身上的那条裙子。

    那布料,那剪裁。

    正是我上个月亲自从意大利订购,准备给欧洲顶级客户打样的特供真丝。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孕妇西装。

    “走吧。”

    我对身后的助理说道。

    “该下去了。”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主办方的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音激昂。

    “接下来,有请我们本市服装行业的领军人物。”

    “桦裳制衣真正的创始人,白桦女士上台致辞!”

    全场掌声雷动。

    袁立手里的香槟杯猛地一晃,酒液洒在了手背上。

    裴婧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盯着舞台的入口。

    我踩着平底鞋,从容地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看袁立,也没有看裴婧。

    我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同行。

    “感谢各位多年来对桦裳的支持。”

    我简短地致辞,没有一句废话。

    就在我准备下台时。

    我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台下的裴婧身上。

    我停住脚步,拿起麦克风。

    “今天是个好日子,刚好趁着各位同行都在。”

    “我想请大家帮我鉴赏一件衣服。”

    我伸出手,指向裴婧。

    “裴总监,麻烦你往前走一步。”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裴婧身上。

    裴婧慌了,她下意识地往袁立身后躲。

    但周围的人已经自动让开了一个圈。

    她孤零零地站在灯光下,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大家看她身上的真丝,漂亮吗?那是意大利科莫湖特供it-773,每米八千美元。”

    “原本,这是下个月交付给法国高奢品牌的新款样衣布料。但我这位好老公,为了博红颜一笑,不仅挪用了布料,还私自购入了一批甲醛超标的劣质仿丝准备发给法国客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不仅仅是道德败坏,这涉及跨国商业欺诈!

    袁立手中的酒杯滑落。

    他这会才真正感到恐惧,因为一旦外企起诉,他面临的是巨额商业赔偿和牢狱之灾。

    裴婧反咬一口:“是你骗我这是尾单布料的!”

    袁立只觉得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十个巴掌。

    他一把甩开裴婧伸过来的手。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是你私自动那批料子的!”

    裴婧愣住了。

    她看着袁立那张嫌恶的脸,心里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

    她红着眼反咬一口。

    “不是你那着料子说,厂里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吗?”

    两人的争吵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却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