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我刚回到家,换上拖鞋。
大门就被袁立从外面踹开了。
他扯松了领带,双眼通红,浑身带着浓重的酒气。
“白桦!你今天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算完!”
他冲进客厅,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你在晚宴上那么搞,我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保姆倒好的温水抿了一口。
“你混不混得下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连眼皮都没抬。
“我已经通知人事部,明天一早给你办离职手续。”
“你明天不用去厂里了。”
袁立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开除我?”
他走到茶几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我。
“白桦,你是不是怀孕把脑子怀坏了?”
“我们是合法夫妻!”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厂子虽然是你婚前建的,但婚后这几年,规模扩大了三倍!”
“这三倍的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他直起身,冷笑着威胁我。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做梦!”
“你要是敢动我的职位,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到时候,厂子得分我一半!”
“我看你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怎么守得住这份家业!”
他笃定了我不敢离婚。
笃定了我为了孩子,为了厂子的稳定,最后一定会向他妥协。
我看着他那副贪婪又自信的嘴脸。
觉得无比恶心。
我放下水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扔在茶几上。
“袁立,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没有我,就靠你喝几杯酒,就能把厂子扩大?还有,你看看这个文件吧。”
袁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拿起纸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他只扫了一眼标题,脸色就变了。
《婚前财产公证及婚后经营增值归属补充协议》。
“你……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个?”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五年前。”
我平静地看着他。
“就在我们领证的前一天。”
我指了指协议上的签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桦裳制衣、‘桦裳’商标、厂房土地。”
“以及,婚后所有因经营产生的增值部分,均归白桦个人所有。”
“袁立仅作为受聘职业经理人,领取固定薪酬和绩效分红。”
“不享有任何厂区股权及增值收益。”
我看着他越来越惨白的脸。
“你当年签这份协议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
“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袁立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协议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当年签这份协议,是因为他一无所有。
他急于向我表忠心,急于抓住我这根高枝。
他以为结了婚,时间久了,这些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他以为只要他掌握了厂里的实权,就能慢慢把资产转移。
但他没想到,我从来没有真正放过权。
“白桦,你算计我?”
袁立恼羞成怒,猛地掀翻了茶几上的果盘。
苹果和橘子滚落一地。
“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老公!你一直在防着我!”
他指着我,面目狰狞。
“好!好得很!”
“你以为你拿着几张破纸就能赢定了吗?”
他后退了两步,指着门外大喊。
“我告诉你,这几年厂里的供应商,全是我在维护!”
“只要我一句话,明天他们就会全部停止供货!”
“我看你没有面料,没有辅料,拿什么去交宏远百货的订单!”
他盯着我,企图从我脸上看到一丝恐慌。
但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
“看他们认你,还是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