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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一下车，
夏诗诗就迫不及待地开了窗：
“她一走，空气都清新了。”
“她还说自己那一包不是垃圾？看着就脏。”
陆临川听着夏诗诗的话，
想起程意这些年换过的工作。
她做过酒店服务生，当过前台，应聘过保洁。
她每一份工作都全力以赴地去做，
陆临川笑她傻，不懂得耍滑，
她只是执拗地说：“无论什么工作，我都应该做好啊。”
“无论给我多少钱，我都应该对得起手上做的这份事。”
程意眼底那份细碎的光好像又闪在他眼前。
他喉结一滚：
“少说两句。”
夏诗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却真的没再说什么。
开车的一路陆临川脑海里一直浮现着程意的脸。
连带程意那个略带委屈和心死的表情，
以及她背着包离开的清瘦背影。
他也才意识到，
这还是这七年来他第一次对程意发火。
趁着夏诗诗上楼取东西的空隙，
他掏出手机：
【小意，对不起。工作太累了，我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发送出去的那一瞬间，
弹出来一行小字提示。
【对不起，您还不是对方好友。】
陆临川呼吸一滞。
夏诗诗正好打开车门，往陆临川手机屏幕上撇了一眼。
看见【小意】两个字。
她不满地撇撇嘴：“还等你那个穷酸女朋友消息呢？”
“我看她手机都破的不成样子，说不定压根接收不到你消息。”
陆临川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
心头那里好像缺了一块。
“哎呀！”夏诗诗惊叫一声，“才聊到她呢，没想到程意就给我朋友圈点赞了……”
陆临川眼皮一跳：“你加了她微信？”
沿途的路陆临川几乎是疾驰，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回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样想念程意的笑容。
以至于他想都没想，
直接把夏诗诗晾在了路边。
夏诗诗破口大骂：
“陆临川你觉得你现在去找她有用吗？哪怕她原谅你了又怎么样？”
“你骗了她整整七年！”
可我也爱了她整整七年。
这句话卡在陆临川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地下室门前，
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
打开门的那一瞬还是觉得准备做少了。
程意没在。
连同她为数不多的衣服，收藏的小挂件也消失了。
陆临川开始发疯般拨打程意的电话，
无一例外地被挂断，然后是被拉黑。
他想起夏诗诗的话。
他骗了程意七年，大概永远不会被原谅了。
最开始相遇的那天，
程意冒失地把果汁溅到他身上，又笨拙地帮他擦拭。
程意红着脸，真诚地说要赔偿。
从小纸醉金迷地长大，
一件衣服脏了丢了就是。
但看见程意泛着红晕的脸颊，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逗弄。
是要赔，我的衣服还是租的哦。
后来，
他爱上程意即使困苦清贫也不服输的倔强，
一面心疼她每天拮据度日，对自己太狠，
一面担心和程意坦白后她喜欢的是他的钱，而不是他的人。
被父亲指着鼻子骂“没有这个家，你什么也不是”太久，
他需要那个爱着贫穷的陆临川的程意。
顺水推舟地和夏诗诗结婚的时候，
陆临川每天都睡不安稳，除非抱着程意。
当时程意笑着转头：“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
“是啊，我这么喜欢你。你这么信任我，有一天被我卖了怎么办？”
程意安静地缩在他怀里：
“不会的，你连骗我都舍不得。如果有一天你骗了我，那一定不是我的陆临川了。”
陆临川愣了愣，将怀里的程意抱得更紧。
他看着自己的五指，
明明什么也抓不住，现在还丢了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