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拎着啤酒从谢砚舟身边绕了过去。
谢砚舟跪在那儿,攥紧了拳头:“沈念,我才是……”
我打断他,把杯子放回架子上,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谢砚舟,你追过来是觉得我会感动?你以为你跪一跪,说几句我错了,我就该跟你回去,继续吃林知夏不要的剩饭?"
“你难受,你来找,是你自己不甘心而已,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我笑了一下,从吧台下面拿出那封离婚协议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谢砚舟站起来,我以为他要签下,结果他从口袋摸出一把刀子,抵上自己的脖子。
“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死在这儿。”
我笑出声,眼底尽是嘲讽:“那你去死吧。”
谢砚舟僵住最后还是离开了。
我以为谢砚舟会像当初我离开时那样,说走就走了。
可他没走。
接下来三天,他每天早上都出现在酒吧门口,跪在地上。
镇子就这么大,人人都知道新来的中国姑娘有个疯子前夫天天站岗。
我没理他,照常开店、调酒、和客人说笑。
第三天的晚上,有个从惠灵顿来的画家请我喝酒,聊得高兴了,他凑过来想亲我,我还没来得及躲,谢砚舟冲进来了。
他一把揪住那画家的领子,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
“谢砚舟!”
我猛地站起来,拦住他:“你干什么!”
他扭头看我,眼底全是血丝:“他碰你,你才是我……”
“关你什么事?”
我走过去,把他那只手从画家领子上掰开。
“谢砚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跟谁喝酒、谁碰我,都跟你没关系。”
酒吧里剩下几个客人面面相觑,我冲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今晚提前打烊,酒水算我的。”
客人们陆续走了,门锁落下,整个酒吧只剩我和谢砚舟两个人。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
“沈念……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你说,做什么都行。”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永远不原谅。”
过了很久,他从地上站起来。
我以为他要走,可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咔嗒一声,把自己左手铐在了吧台桌腿上。
“你打我,你打我一顿,随你用什么,只要你出气原谅我……”
见我不应,他开口:“我做太监,行不行?我给你做太监,我把自己废了,以后我只守着你一个人,行不行?”
我没什么表情的看向他:“随便你。”
我转身进了库房,把门反锁,独留谢砚舟一人。
第二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谢砚舟已经不在了。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我关门回家的路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忽然从旁边巷子里冲出来,门猛地拉开,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拖了进去。
等我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时,我几乎要笑出声。
“谢砚舟,你是真疯了。“
车往海边开,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一艘游艇前面。
他把我拽上游艇,推进船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
一端铐在自己左手腕上,另一端拷在我的手上。
他从身后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是要求复婚的协议。
“你签,沈念,你签了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不签。”
他像没听见一样:“我已经做了检查,我身体没问题,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我跟你重新……”
“谢砚舟,孩子没了,不是流产,是我不想要了,你听清楚了吗?”
谢砚舟怔愣着,痛苦地跪在地上:“你不想要?沈念,那是我们的孩子!”
“是,但你不配。”
听到我的话,他猛地站起来,扑过来按着我的肩膀,眼眶通红:“那我今天就要你怀上!你不是说我不配吗?我就让你重新怀一个,怀上了你就不会走了!”
我被他按在舱壁上,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就已经撕扯上我的外套。
这时,舱门被踹开,埃里克直接拎着谢砚舟丢了出去,用衣服裹住我。
“滚。”
谢砚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刀子,对准自己胸口猛地扎了下去。
我惊呼一声,想上前,结果谢砚舟直接跳进了海里。
“沈念,你真不要我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埃里克捂住了我的眼睛,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谢砚舟。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而我平静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