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他苦涩地点了点头。
“若若，对不起。”
他转过身，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真的，对不起。”
楼道里响起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声控灯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过了很久，转身开门进屋。
我妈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眼眶也是红的。
她把我抱在怀里，怀抱很暖。
“都过去了。”
我听见她说。
窗外起了风，吹得老旧的窗户吱呀作响。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一个人都没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我换了一份工作，离家近，朝九晚五。
每天下班顺路买菜，回家做饭，吃完饭陪我妈在小区里走走。
日子过得慢，也过得稳。
有时候我会想起沈庭舟，但越来越少。
时间这东西，真能冲淡很多东西。
那天在菜市场，碰见以前医院的护士，就是那天在走廊里议论被我撞见的那几个。
她们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
“沈太太，不对，应该是季小姐，好久不见。”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们倒是自来熟，凑上来跟我聊了几句。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沈庭舟。
“你知道吗，沈医生去了城南那家私立医院，就是那种小诊所，连个像样的手术室都没有。”
“可不是，他那种级别的医生，去那种地方，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当初要不是他自己作，现在前程可远大着呢……”
话音渐渐低下去，是有人扯了扯说话人的袖子。
我拎着菜，站在原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季小姐，那我们先走了啊。”
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路过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面馆。
老板换人了，招牌也换了，以前卖牛肉面，现在卖麻辣烫。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想起沈庭舟最爱吃这家的牛肉面，每次都要加两份肉，吃得满头大汗。
我妈在家等我，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怎么这么晚？”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我没提沈庭舟的事，她也没问。
吃完饭，我洗碗，她看电视。
电视里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很大，她看着看着也笑了。
我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她，头发又白了些，背也驼了些，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就够了。
夜里躺在床上，起风了，窗外飘来栀子花香。
我关了灯，把被子拉到下巴。
那些事都过去了。
未来，还远着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