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秒，他又问：
“要不要我接阿姨？”
我点开地址，回他：
“不用接。我只要地址，谢谢。”
手机还没放下，陆沉已经看见了署名。
“周谨怎么知道你妈要做手术？”
“他知道我在找短租。”
我把聊天记录转向他。
“接送我拒绝了。地址是给我妈术后休养用的。”
他没看地址，也没看我那句拒绝，只盯着周谨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你有事还是会找他。”
“是他发来一套合适的房子。”
“当年他不过替你挡过一次，你就一直记到现在。”
陆沉声音不高，却没有再问一句母亲的手术，
“那我这五年算什么？”
周谨那次保护没有走到底。
少年时，他替我挡住过赶人的亲戚。
后来真要给我一个长期去处，他却退了。
陆沉知道全部。
可他一直只记得周谨曾经站在我前面，像那一刻足够抵掉他后来给过我的所有东西。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我拒绝了接送。你看清楚。”
陆沉抬手把屏幕扣在茶几上。
林乔坐在旁边，手机里还开着租房软件。
见我们都不说话，她轻声开口：
“我明天就去看房。三晚到了，我不会继续打扰。”
她起身要回房拿东西。
陆沉却叫住了她。
“你不用搬。”
林乔停在卧室门口。
我看向陆沉：
“三晚是你亲口说的。”
“你能给旧人留后路，我为什么不能照顾朋友？”
他说完，拿出手机，点开旧居门锁的管理页面。
原本明晚失效的访客密码，被他重新设置了期限。
三十天。
“从今天开始，再住一个月。”
他把新期限发给林乔，
“这段时间你安心找房，不用被人催着走。”
林乔低头看着收到的授权，过了几秒，重新坐回沙发。
她给原本约好的中介发去消息。
“明天的看房先取消吧，我这边暂时不用了。”
消息发送成功，她关掉了租房软件。
我没有再解释周谨，也没有再让陆沉看那句拒绝。
事实就在被他扣住的手机屏幕里。
他不需要看。
三晚的期限被他亲手删掉，换成了一个月。
陆沉妹妹把旧居定位发进群里时，家宴已经开始了。
原本说好在我和陆沉的住处办。
我赶到旧居，门一开，先看见林乔腰间那条围裙。
是我五年前留在这里的。
她端着我买的白瓷盘，把切好的水果送到陆沉父母面前。
桌上摆的碗碟，也全是我的。
陆沉妹妹见我进门，忙招手。
“嫂子，你终于来了。林乔说她反正借住在这儿，准备起来方便，我们就改地方了。”
她说得自然。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家宴经过了我的同意。
林乔替我拉开椅子，又拿起那只带金边的碗：
“沈棠姐，你坐这儿，我去给你盛汤。”
我的手停在椅背上。
小时候跟母亲寄居在亲戚家，吃饭前，我总要先看别人拿哪只碗。
用错一次，就会有人笑着提醒：
“那个不是给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