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进了这间旧居,陆沉把整套餐具拆开,让我随便挑。

    如今林乔用它们招待陆家人,还要替我决定坐哪儿。

    我没接她递来的碗,只问陆沉:

    “家宴为什么改到这里?”

    “这边方便。”

    陆沉把酒杯摆好,

    “乔乔也准备了一下午,你别一来就让大家不自在。”

    他说完,示意我去厨房端菜。

    像我仍该接过剩下的活,把这场家宴圆满办完。

    我转身走向储物柜,准备取母亲住院要用的薄毯和保温壶。

    林乔却解下围裙,走到我面前。

    “沈棠姐,你来招待吧。”

    她把椅子往外拉,

    “本来就是你们家的聚会,我坐这里不合适。”

    她刚要起身,陆沉便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林乔没再动。

    陆沉也没有松手。

    “你现在住这里,当然算主人。”

    桌上的说笑声一下停了。

    陆沉妹妹看看林乔,又看向我:

    “嫂子,不是说她只临时借住吗?”

    脸上的热意一路烧到耳根,胃里却沉得发冷。

    陆沉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旧居的钥匙。

    也知道这里从来不是一套普通的空房。

    可他当着两家亲友的面,把

    “主人”

    这个位置给了林乔。

    我把储物柜里的薄毯装进袋子,拎着走回餐桌。

    “密码是陆沉给她的,没有问过我。”

    陆沉脸色一沉:

    “沈棠,今天是订婚家宴。”

    我把保温壶也放进袋中。

    “原定三晚,是他看见周谨发来的短租地址后,当场改成一个月。也没有问过我。”

    陆沉按在林乔肩上的手僵了一瞬,却仍没移开。

    这就够所有人看明白了。

    陆沉妹妹张了张嘴,没再叫林乔帮忙招待。

    陆母收回了正要递给她的菜单,桌边几个人各自低头,谁也没再接

    “主人”

    那句话。

    陆沉压低声音:

    “有什么事回去说,别在今天闹。”

    “家宴是你改到这里的,位置也是你当众给的。”

    我提起袋子。

    “事实当然也该让大家当众知道。”

    我没有再进厨房,也没替他们切订婚蛋糕。

    陆沉妹妹匆匆说了几句圆场的话,亲友陆续离开。

    那顿饭没吃完,林乔依旧坐在原位,陆沉站在她身后。

    我走出旧居时,小姨的电话打了过来。

    母亲的出院时间定了。

    术后休养必须安静,不能爬楼,还要方便往返复诊。

    现有几处住所里,旧居条件最合适。

    小姨在电话里报出日期。

    我站在楼道里,看了一眼日历。

    那一天,也正好是林乔一个月借住期限届满的日子。

    母亲后天下午出院。

    我把出院单放到陆沉面前。

    “她术后不能爬楼,需要安静,每周还要复诊。舅舅家在四楼,白天楼下装修,去医院要转两趟车。周谨发来的短租房虽然没台阶,但只能住半个月。”

    我看向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旧居最合适,林乔该搬走了。”

    陆沉扫过出院单,没有说话。

    上面的注意事项,我已经用笔逐条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