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审那天,全京城万人空巷。
公堂外挤满了人,连房顶上都蹲着围观的百姓。
虞有德被押上堂,比之前瘦了一整圈,但还是嘴硬。
“冤枉!我从未害过我原配!”
“那都是逆女为了霸占家产编造的谎言!”
他磕头磕得额头出血,看着挺惨。
几个不明真相的百姓又开始动摇。
“万一真是女儿诬陷亲爹呢?”
我坐在旁听席上,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喝着茶。
堂上主审是楚晏玄,但我不需要他帮忙。
我看向顺天府刘大人。
刘大人站起来,笑眯眯朝堂外招了招手。
两个捕快押着一个枯瘦老头走上公堂。
虞有德看清来人的脸,瞳孔骤缩。
“不……你怎么还活着?”
江湖游医王麻子。
二十年前卖砒霜给虞有德的人。
我找了他三年。
他改名换姓躲在城外破庙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找到他。
除夕夜那晚,虞有德在我宅子里喝酒庆祝时,我的人就把王麻子从破庙里请了出来。
其实这人我早就查到了。
但单凭一个江湖游医的口供和旧药单,最多判他个流放。
我要等的是虞有德自寻死路,将他引到敲诈国库、损毁御赐之物的死罪上。
连同整个吃绝户的虞氏宗族,一击毙命!
王麻子被按在堂上,浑身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是……这是当年虞老爷亲笔签的购药单。”
“三钱砒霜,签了名,按了手印。”
他又掏出几张银票。
“这是慕怜清给的封口费,上面有她的私章。”
公堂上安静了三息。
然后人群怒吼声响起。
“杀妻犯!畜生!”
“难怪女儿不认他,他把人家亲娘毒死了!”
臭鸡蛋和烂菜叶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虞有德缩成一团,突然伸手指向慕怜清。
“是她!都是她逼我的!”
“她勾引我在先,说只要除掉原配就嫁给我!”
“是她买的毒,是她教我下的药!”
慕怜清被这一指,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虞有德你放屁!分明是你嫌弃原配不能再生儿子,是你自己想杀人!”
“你骗我说砒霜只会让她小产,不会死人!”
两个人在公堂上互撕,什么都往外抖。
虞有德说慕怜清逼他伪造账本骗原配嫁妆。
慕怜清说虞有德把原配的陪嫁全赌输了。
虞有德说慕怜清跟族长有私情才能伪造那份宗族手书。
慕怜清尖叫着要撕烂他的嘴。
虞有德也急了眼,指着她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那个穷酸表哥刚当上三品大官,你以为老子愿意天天看你这破落户的脸色!”
“当年要不是老子赏你一口饭吃,你早饿死在街头了!”
公堂上两条疯狗撕的天翻地覆。
我端着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这就是我要的。
不仅要他们死。
还要他们在死之前,亲手把对方的皮扒干净。
楚晏玄在上首看着这一幕,拍下惊堂木。
“够了!”
一声木响,两个人同时闭嘴。
楚晏玄冷眼扫过公堂外骚动的人群,声音沉稳。
“本官今日已向皇上请了特旨,三司会审,大理寺主理此案,绝不避嫌。”
他居高临下盯着虞有德。
“杀妻铁证如山,虞有德,你还有何话说?”
虞有德瘫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堂外百姓齐声高喊。
“杀人偿命!”
之前还骂我不孝的那些人,今天跪在公堂外给我磕头赔罪。
我没看他们。
我看着虞有德那张灰败的脸,想起娘临终前苍白的嘴唇。
娘,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