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该算钱财账了。”
  我站起身,把手里厚厚一摞索赔清单递上堂。
  楚晏玄接过翻了两页,嘴角抽了一下。
  “虞若楠,你确定这个数目没算错?”
  “分毫不差。”
  我转身面对被押在后方的虞氏宗族众人。
  族长虞有方、七个耆老、还有除夕那天跟着起哄的旁支男丁,整整齐齐跪了一排。
  “虞耀祖那日在我宅中砸毁物件共计四十七件。”
  我一样一样报。
  “其中青花缠枝莲纹大瓶一对,御赐,底款刻大庆万岁四字,估价八十万两。”
  “翡翠观音一尊,御赐,估价四十万两。”
  “粉彩百蝶碗十二件套,御赐!”
  虞耀祖听得脸越来越白。
  我顿了顿。
  “总计三百二十万两白银。”
  虞耀祖嗷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我!是爹让我砸的!”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御赐的!”
  我看着他。
  “那花瓶底座刻着大庆万岁四个字,你砸的时候没看见?”
  “你给砸了,这叫大不敬。”
  “赔钱,全族连坐。”
  “除倾荡家产抵债外,虞氏三代子孙禁考科举,涉事男丁皆杖责四十。”
  族长虞有方直接栽倒下去。
  当场口吐白沫,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中风了。
  本想吃绝户,结果全族被连锅端。
  耆老们哭天抢地,有人磕头求情,有人当场把锅甩给虞有德。
  “都是虞有德那个畜生闹出来的!跟我们没关系啊大人!”
  楚晏玄不为所动,抬眼看向我,眼底闪过默契。
  随后他沉声宣布。
  “按律,此等大罪当全族连坐。”
  “赔偿金将从虞氏宗族公用田产及慕氏家产中强制执行没收。”
  楚晏玄重重拍下惊堂木,当堂定谳。
  “至于虞有德、慕怜清与虞耀祖三人,杀妻敛财、伙同敲诈、损毁御赐重宝,数罪并罚,判斩立决!”
  “七日后,菜市口行刑!”
  慕长鸣的府邸同日被查抄。
  他不仅被拔了舌头,更因贪墨受贿被判流放宁古塔,非死不能归京。
  满院子金银珠宝堆成山,光是地窖里藏的官银就装了十二车。
  慕怜清最后的挣扎,她对押解的差役抛媚眼。
  我让人上前,一把扒下她那身绫罗,换上麻布囚服。
  没了脂粉和绫罗的慕怜清,就是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妇人。
  她浑身发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围观百姓的唾沫星子喷了她满脸。
  我把追回的三百二十万两赃款的文书展开来。
  “这笔钱,本该赔还国库。”
  “但是我已经求得皇上开恩,准我自行处置。”
  我顿了顿。
  “全数捐给京城慈幼局,用于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女。”
  围观群众外跪了一片。
  “虞大状师活菩萨啊!”
  我把文书慢慢合起。
  我不差这点银子,求这个恩典更不图什么虚名。
  只是想让那些跟我娘一样被毒杀、被侵吞嫁妆、被吃绝户的女人的孩子。
  多一条活路。
  刘大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虞大状师,今年的年终考绩,我们顺天府是不是稳了?”
  “稳了。”
  刘大人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