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早朝。
楚晏玄在金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
他没有跪,这个人在皇帝面前从来不跪。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这位难搞的首辅。
“准。”
楚晏玄展开奏折,一条一条细数。
虞若楠三年内为国库创收两千四百万两白银。
虞若楠修订的商业律法使京城经济纠纷减少七成。
虞若楠主持编撰的合规手册已被六部采纳为范本。
末了,他合上奏折。
“臣请陛下褫夺虞有德之父名,断绝其与虞若楠一切宗法关系。”
“破例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不依他人,全凭己功。”
皇帝大笑。
“准。朕早就想给她封赏了。”
圣旨当日宣布。
虞有德从此不再是我的父亲。
我与虞家,再无半分干系。
散朝后,金殿外。
文武百官还没走完。
楚晏玄忽然在丹墀上站定,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我正站在殿门口。
然后,当着全场官员的面。
他单膝跪下。
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
房契、地契、京郊庄园、城中铺面、还有那枚调兵的虎符。
他的全部身家。
“虞状师。”
他抬头看着我,那张冷的能冻死人的脸上,此刻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大庆律例三千卷,本官倒背如流,断尽天下是非。”
“却唯独在你这里,甘愿束手就擒。”
“我楚晏玄的全部身家性命都在这儿了。”
“我把自己过户给你,签死契,绝不反悔。”
金殿外鸦雀无声。
三秒后,炸了锅。
“首辅大人……这是?”
“我的天,活阎王居然是个情种?”
“这是求亲吧!”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低头看着他递上来的那叠文书,抽出上面一张看了看。
“楚大人,谈感情伤钱。”
我从袖子里掏出算盘。
“婚前财产协议了解一下?”
“所有财产归我支配,家务你干,做饭你来,每月生活费上限二十两,超支自理。”
“同意的话,签字画押。”
楚晏玄眼都没眨。
“笔呢?”
他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那天晚上,这个消息传进了死牢。
虞有德听说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女儿,如今嫁的是权倾朝野的首辅。
一头撞在墙上,血流满面。
慕怜清更惨。
她蹲在牢角,拼命薅自己的头发,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
“本该是的女婿……”
三日后。
我穿着一品诰命的凤冠霞帔,站在死牢门口。
牢房里臭气熏天,虞有德披头散发跪在霉烂的稻草上。
隔着铁栏,他看见我身上那套华服,像被针扎了一样缩起身子。
然后他扑过来,额头撞在铁栏上,磕得鲜血直流。
“若楠!爹错了!”
“爹求你,看在血脉的份上,救爹一命!”
“爹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
我站在门外,低头看着他。
“律法面前,没有亲爹,只有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