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签下不过半月,裴宴便后悔了。
  那日我在宫中批阅奏折,丫鬟匆匆进来禀报。
  “公主,裴公子跪在宫门外,说...说他知错了,求公主再见他一面。”
  我手中的笔顿了顿,没有抬头。
  “不见。”
  “可他跪了一整夜了,说公主若不出去,他便长跪不起。”
  “那就让他跪着。”
  我继续批折子,声音平淡。
  裴宴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丫鬟又来了。
  “公主,裴公子晕倒了,被人抬回去了。”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什么都没有说。
  又过了几日,裴宴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阿沅,那些恩情的话,是我糊涂。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没有回复。
  裴宴似乎铁了心要挽回。
  他开始往宫里送东西,每一件都附着一张纸条,写着“从前是我不好”。
  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公主,这些东西...收还是不收?”
  我说:
  “退回去,一样都不留。”
  终于有一天,裴宴亲自来了,他声音沙哑。
  “阿沅,你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裴公子,和离书你已经签了,你我早已没有关系。宫闱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帘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阿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可我是真心想弥补你,你给我一个机会...”
  “裴公子,”
  我打断他。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往后不要再来了。”
  帘外许久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后来,裴宴在家中郁郁寡欢了许久。
  裴家为他张罗了好几门亲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拒。
  最后迫于家族压力,他娶了一个商贾之女为妻。
  那女子却与裴宴性情不合,两人成婚不过两年便分房而居。
  沈清辞出狱后,沈家急于挽回颜面,将她匆匆许给了外地一个五品官做续弦。
  那官员年近五十,家中已有三房妾室,前头还留下四个儿女。
  沈清辞嫁过去后,日子并不好过。
  正室的名头听着好听,实则处处受气。
  继子继女不把她放在眼里,妾室们联手排挤她,丈夫对她也不过是面上客气。
  后来听说她在后宅中渐渐失了心气,整日吃斋念佛。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