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之后的那几个月,我把原本空出来准备结婚和度蜜月的时间重新排回了工作。
生活没有因为取消一场婚礼就突然变得精彩起来。
我还是照常改方案、跑现场,晚上回家点外卖,有空就陪我妈吃顿饭。
只是手机日历里少了很多原本需要围着两个人安排的事情。
婚庆尾款结清以后,酒店和旅行社的退款也陆续到账。
周砚没有再来找我,偶尔发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停在一句“东西都处理好了”。
我没有回复。
我妈也没再问我和周砚还有没有可能。
周末过去吃饭,她照常问我想吃什么,临走时往我包里塞水果。
有一次她把那盒婚礼当天摘下来的发卡翻出来,问我要不要,我说扔了吧。她看了一眼,真的扔进了垃圾桶。
三个月后,我用退回来的旅行费用带我妈去了海边。
不是原本蜜月计划里的那个地方。
她一开始不肯,说钱留着以后还有用,我告诉她已经有用了,她追问有什么用,我没解释。
和周砚在一起七年,我们其实出去玩过不少次,可真正单独陪我妈旅行,好像还是大学毕业那年。
她一路都在算钱。
酒店早餐多少钱,景区里面的矿泉水是不是比便利店贵,晚上吃海鲜的时候还趁服务员没来,小声问我能不能换一家便宜点的。
我被她问得头疼:“妈,出来玩能不能别一直算?”
她立刻闭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说:“不算怎么行,钱又不是风刮来的。”
我没忍住笑。
最后一天,我们约了一个当地摄影师拍照。
不是什么纪念日,也没有特别的主题,就是普通的母女跟拍。
傍晚海边风很大,摄影师让我们站在礁石旁边调整位置:“阿姨再往女儿那边一点。”
我妈听完,反而往旁边退了半步:“我站边上就行,让她站中间。”
摄影师笑:“您别躲呀,两个人都要拍到。”
她嘴上答应,身体还是习惯性地往外让。
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
她胸前别着女方母亲的胸花,一个人站在签到台旁边。
主桌的位置被换掉以后,她没有找经理,也没有找周砚,只是在签到台那里等我。
那天我忙着看红毯上的另外三个人,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被挪走了。
我伸手把她拉回来:“你干什么?”
她被我拽得晃了一下。
“站好。”
“我这儿不是挺好吗?”
“再过来一点。”
我挽住她的胳膊。
摄影师举起相机,提醒我们看镜头。
我妈还在小声念叨:“离这么近显脸大。”
我笑出了声。
快门按下之前,我只对她说:“妈,别往边上站。”
我把她往身边拉了一点。
“就站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