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被人从铁笼里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萧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长袍,腰悬长剑,头发用玉冠束起。
萧珩看着萧策,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认识萧策。上一个时空,萧策死在他手上。是他亲自下的命令,是他亲眼看着萧策的尸体被拖走。但现在,萧策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萧珩?”萧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萧珩的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
“买下他。”萧策对身边的随从说。
随从付了银子。萧珩被从铁笼里拖出来,手脚上的镣铐被换成了新的,拴在一根绳子上,像牵牲口一样牵在队伍最后面。
萧珩被绳子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队伍后面。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脸上还有铁笼里蹭上的泥。
“瑜舟……”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
我没有看他。
“走吧。”我对萧策说。
萧策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队伍开始移动。
萧珩被绳子一拽,险些摔倒。他踉跄着跟上队伍,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头。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队伍沿着边城的主路往北走。
萧珩被拴在最后面,脚上的镣铐磨破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在泥土里留下浅浅的血痕。
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会被拖行。
从这一天开始,萧珩不再是皇子,不再是私生子,甚至不再是一个自由的人。
他是萧策的奴隶。
接下来的三年,萧珩跟在萧策身边,从边城到军营,从军营到战场,从战场到京城。
萧策没有刻意折磨他。甚至没有怎么管他。萧珩只是被拴在队伍最后面,像一件行李一样被带来带去。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看他一眼。他是透明的,不存在的,一个会走路的影子。
但这恰恰是最残忍的折磨。
因为萧珩什么都记得。
他记得上一个时空的这三年里,他是怎么一步步崛起的。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策走他走过的路,用他曾经用过的物资,收拢他曾经收拢过的旧部。
第一年,萧策用我提供的压缩饼干和自热米饭,养活了边城三万守军。
那些守军吃了三年的霉米和野菜,突然吃到高热量、高营养的军用口粮,战斗力翻了一倍不止。
萧珩站在军营的角落里,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吃压缩饼干,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饼干,上一个时空是他的。
第二年,萧策用我提供的抗生素和消炎药,救回了被毒箭射中的北境大将陈虎臣。
陈虎臣是北境最能打的将领,手握五万精兵,他的效忠意味着整个北境军团的归顺。
萧珩站在军帐外面,听着陈虎臣在里面跪谢萧策的救命之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瓶抗生素,上一个时空他用来救过同一个人。
第三年,萧策用我提供的高碳钢和合金材料,打造了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
高碳钢打造的刀剑削铁如泥,合金材料的盔甲轻便坚固。这支骑兵横扫北境,三个月内平定了困扰朝廷十年的边乱。
萧珩被拴在骑兵队伍的最后面,徒步跟在战马后面跑,脚上的镣铐磨烂了脚踝,血肉模糊。
那支骑兵,上一个时空是他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萧珩看着萧策一步步走上他曾经走过的路,拿过他曾经拿过的东西,得到他曾经得到的一切。
而他自己,从皇子变成奴隶,从主角变成看客。
唯一不变的,是脚上的镣铐和脖子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