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川川?川川?”
他又重复了几次。
呆滞住了,有些不可置信。
“不可能是我的川川吧?”
他的视线又上移,看着眼前这具大体老师。
展览场馆所有的大体老师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制作流程他很熟悉。
向动脉血管内灌注福尔马林,然后再解剖与分离,剖出人体全部脂肪和皮肤等组织。
再将遗体放置再零下二十五摄氏度的丙酮溶液中。
最后是塑化。
泡在液态硅胶里面。
可他不记得做过这具尸体。
况且……
他的视线落在了大体老师的心脏处。
那里空洞洞的。
如果他经过手,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他颤抖地手指向了大体老师,看向了刚才阻挡他的工作人员。
“小安,这是谁?”
“薛川川,只是同名同姓的吧?”
他定定地看着小安,眼里满是期待。
可下一秒,他的心随着期待的光猛地裂开了。
只听得小安声音细弱蚊呐:
“不是的,他就是你的儿子,薛川川。”
继而,他心里的那道裂缝越来越大,直至整颗心都破碎了。
“不可能!”
这是薛泽安的第二个反应。
“整个场馆的大体老师都是我由我来制作的,名录也是交由我审核的,看过的。”
“可我从来没有在名录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工作人员的说话声更小了。
“可是前几天,你将场馆交给了婉婉姐暂时管理。”
“那这个大体老师是谁制作的?”
“是她。”
闻言,薛泽安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如果是婉婉的话,她不可能不会跟我说的,更何况这是川川。”
“你现在让婉婉来找我,我来问她。”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薛泽安的脸色却白得吓人。
说话声也在颤抖着,可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到。
是安慰自己,还是自欺欺人也就只有他自己懂了。
陈婉在得知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可她脸色没有丝毫的慌张。
镇定自若地还同往常一样一口一个“薛哥”地叫着。
“薛哥,怎么了吗?”
薛泽安指了指,陈婉瞬间了然。
“哦,你是说那个啊。”
“是这样的,川川死了之后,我就想着反正也是死了,还不如做点贡献。”
“就做成大体老师奉献医药界了,又想着可以展览出来给薛哥赚点钱。”
“死后又能为全世界做奉献,又能为薛哥挣点钱,这岂不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好事情?”
听到这的时候,薛泽安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没用了。
良久,他才恍惚地问出了声。
“所以,这个大体老师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陈婉笑着点了点头。
“薛哥,你没想错,真的是你的儿子。”
“而且这个大体老师很有特色,缺少了一颗心脏,很多学者慕名前来访问。”
“我们的展览也增多了不少人流量,昨天更是达到了这一年以来的创收天花板呢!”
闻言,薛泽安第二次愣住了。
“那为什么会少了颗心脏啊?”
陈婉“诶哟”一声。
“薛哥,你的记性是真的越来越不好了,这你都能忘。”
“还是你给小宝做的器官移植手术呢!”
“我和小宝是真的很感谢你和川川的无私奉献。”
薛泽安问出了最后一句,话语轻如羽毛。
“所以,川川的心脏移植给了你的儿子?”
陈婉也没意识到,薛泽安不再称呼她儿子为小宝。
她还是笑着的:“是啊。”
薛泽安像是最后确定什么事情,重新看向了陈婉。
皮笑肉不笑,反问她:“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
陈婉似乎很震惊。
“薛哥,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你工作忙,我也不好多问你啊。”
话落,薛泽安直接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