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下安静。
姜苒手忙脚乱地解释。
“清禾姐,你别误会。”
“沉砚哥说我在事故里受到惊吓,需要休养,这笔钱只是暂时放我这里。”
我死死盯着顾沉砚。
“保险赔的是我的医疗费。”
“你为什么转给她?”
顾沉砚神色从容。
“小苒也在车上,她只是运气好,没受外伤。”
“医生说心理创伤同样要治疗,她最近夜里总做噩梦。”
“况且转给她的不是全部,后续赔偿下来再给你交康复费。”
“现在就把钱转回来。”
“清禾,别把钱看得这么重。”
他俯身替我掖好被角,语气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你住院有医保,小苒没有。”
“你有房有积蓄,她一个外地姑娘,身边只有我能帮她。”
“越是这个时候,越能看出一个人的格局。”
二十八万,是关系到我能否再次站起来走路的希望。
到了他嘴里,却成了衡量我格局的筹码。
护士提醒道,不补缴费用,下午的神经康复治疗只能暂停。
姜苒咬住嘴唇。
“要不我先还六万吧?”
“不行。”
顾沉砚按下她的手机。
“你租的房子不安全,正好换个好点的小区。”
“清禾这边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看向我。
“你妈不是给过你一张十万的卡吗?”
“密码告诉我,先垫上。”
“那张卡是我妈的手术备用金。”
“她有退休金啊,暂时用不上。”
顾沉砚的声音仍旧温和。
“你的腿重要,还是一张闲置的卡重要?”
“清禾,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别总防着我。”
闻叙白从门外走进来。
“保险赔偿应该优先用于伤者治疗。”
“未经伤者同意擅自转移,也可能影响后续理赔。”
顾沉砚的笑意冷了。
“闻医生,你只负责治病,这是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指点点。”
“我太太以前很懂事,住院后情绪不稳定,才会被人几句话挑拨。”
“是吗?”
闻叙白把康复方案放在床尾。
“那请你先缴清费用。”
顾沉砚没有接话。
姜苒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
“沉砚哥,我难受……”
刚才还沉稳的男人立刻变了脸。
他抱起姜苒,大步往外走去。
“小苒有创伤后应激,我带她去急诊。”
“清禾,你先休息,别胡思乱想。”
病房门关上前,我叫住他。
“顾沉砚,我的右腿也在疼。”
脚步只停了一秒。
“按铃叫护士。”
声音从走廊传来,人已经抱着姜苒进了电梯。
康复治疗最终还是停了。
下午,婆婆带着顾临川来了。
顾临川把一沓材料摔在床头。
“嫂子,房管局说必须本人到场。”
“你明天坐轮椅跟我们去一趟。”
“我不去。”
婆婆伸手掐住我的下巴。
“不去也得去!”
“你已经答应给房子,现在反悔,是想害临川结不成婚吗?”
呼叫铃刚被我碰到,就被她用手打开了。
顾临川拿出手机,对准我的脸。
“嫂子,你不配合,我就把你婚后不孕、脾气暴躁的事告诉我对象。”
“她家要是退婚,损失全算你的。”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瘸子还敢摆架子?”
“你往后吃喝拉撒都得靠我们,早点认清自己!”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沉砚去而复返。
看到满地狼藉,他先扶住险些滑倒的姜苒。
“妈,怎么又跟清禾吵起来了?”
“她不肯去过户!”
婆婆立刻告状。
顾沉砚沉默片刻,走到床边将我抱进轮椅。
“老婆,别怕。”
“明天我亲自陪你去。”
我挣扎着抓住床栏。
“我说了,我不去。”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温柔得让人恍惚。
“乖,办完过户,我就把保险钱拿回来给你治腿。”
轮椅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
顾沉砚轻声补了一句:
“否则,后面的康复费,我一分钱都不会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