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闻叙白以我术后不宜移动为由,拒绝开出院证明。
婆婆在护士站闹了一个上午,最终没能把我带走。
回到病房,她当着我的面撕碎了康复缴费单。
“行,你有本事就耗着。”
“以后别指望我儿子伺候你。”
住院第十七天,医保范围内的治疗结束。
右脚依旧使不上力。
出院时,顾沉砚没来。
他让他同事把我送回家,还发来一条消息。
【小苒今天复诊,我走不开。粥在冰箱,自己热一下。】
门打开后,客厅堆满了红色喜字和婚礼用品。
顾临川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婆婆正在指挥姜苒收拾主卧。
“轻点搬,那套床品两千多呢。”
轮椅停在门口,我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谁让她住进来的?”
姜苒抱着我的枕头走出来,满脸歉意。
“清禾姐,我租的房子退了。”
“沉砚哥说这里离医院近,让我暂住一阵。”
“主卧采光好,适合我调养。”
“那我住哪?”
婆婆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储物间。
“已经给你放了张折叠床。”
“你一个瘸子,住主卧来回挪动多麻烦。”
“再说小苒睡眠浅,需要安静。”
顾临川头也不抬地插嘴。
“嫂子,反正这套小房子以后归我哥。”
“你还有大平层,计较什么?”
我推着轮椅往主卧走。
婆婆立刻挡在前面。
争执间,姜苒忽然捂住肚子。
“疼……”
顾沉砚刚好推门进来。
他扔下手里的药,一把将姜苒抱到沙发上。
“是不是又被吓到了?”
姜苒红着眼睛摇头。
“不怪清禾姐,她只是不能接受我住主卧。”
顾沉砚转头看我,眉眼间全是失望。
“清禾,你以前不是这么刻薄的人。”
“她只是借住。”
“你已经害得临川婚礼差点取消,还要逼走小苒吗?”
“这是我的家。”
“也是我的。”
顾沉砚蹲到轮椅前,握住我的手。
“你行动不便,我让妈和小苒过来照顾你,有什么错?”
“储物间离卫生间近,对你更方便。”
“别总把别人的好意想得那么坏。”
掌心还是温热的。
可他握着我时,目光始终落在姜苒身上。
饭点到了,婆婆把一袋菜扔在我腿上。
“坐轮椅又不是手断了。”
“临川想吃红烧排骨,你去做。”
顾沉砚替我拿开菜,低声劝她。
“妈,清禾刚出院。”
“那你做?”
婆婆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片刻后,他将轮椅推到厨房。
“老婆,我给你系围裙。”
“你随便炒两个菜,妈消气了,家里就安稳了。”
刀和菜板被摆到面前。
我看着这个曾承诺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慢慢摘下围裙。
“顾沉砚,我们离婚吧。”
他的神情没有半点慌乱。
“别说气话。”
“你现在这个样子,离开我能去哪?”
我坐着轮椅转向门口时,顾沉砚没有阻拦。
身后传来顾临川的嗤笑。
“她一个瘸子,离了我哥谁会要?”
婆婆也冷哼。
“让她走,撑不过今晚就得哭着回来。”
房门在我身后合上。
当晚七点,顾沉砚和婆婆、顾临川坐在餐桌前,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晚饭。
顾临川饿得当场发了飙。
“哥,让她别闹了,赶紧回来做饭。”
顾沉砚轻笑一声,拿出手机。
“她就是想让我哄。”
消息编辑好,他随手发了出去。
【老婆,闹够了就回来做饭,妈已经不生气了。】
屏幕上却跳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顾沉砚盯着消息已被拒收的提示,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