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游艇聚会，是我和顾承霄共同好友组织的。
我推不掉。
顾承霄也借此机会说带我去散心。
出发时，冯雨然非要跟着去，说刚回国想多认识点人。
她穿了条白色长裙，头发散下来，一路跟在我和顾承霄后面。
船上已经坐了一圈朋友。
有人起哄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还没开口，冯雨然笑着先替我接话。
“文星，阿霄是不是不行啊？”
满船人笑成一片。
我看向顾承霄。
他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没抬头。
冯雨然又补一句，盯着我。
“还是你身体有问题？我改天陪你去查查？”
我说，“和你没关系。”
她说了句抱歉。
顾承霄这才抬头，先看了她。
然后把目光转向我，眉头皱起。
“开两句玩笑，至于么。”
我攥紧酒杯，指节发白。
我忽然觉得，我是这船上唯一一个难堪的人。
随后我起身去一旁透气。
甲板边，冯雨然突然靠到我身旁。
“文星，你说咱俩万一掉下去，他会先救谁？”
我看了她一眼。
“你无聊不无聊。”
年少时，我就知道她一贯没什么分寸。
别人塞给我的情书，她说帮我先拆开看看替我把关。
我新买的发圈，她说好看就戴走。
我也气过。
可我曾经被人排挤欺负时，是她挡在我面前。
生病也是她背着我去医务室。
哪怕她偶尔没分寸，我也觉得朋友一场算了。
我仍只当她开玩笑。
下一秒她往我这边挤了挤。
我刚要开口，她就撞过来。
我脚下一滑。
冯雨然急忙抓住我的手臂。
慌乱中，我拼命抓住栏杆，才没掉下去。
她却松开手，自己落进海里。
顾承霄迅速从船舱冲出来。
他看了一眼海面，脱掉外套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我半挂在船沿，脚踝被缆绳缠住，越挣越紧。
另一个朋友跑过来，帮我解开缆绳，把我拉上船。
我趴在甲板上，浑身发抖。
顾承霄抱着冯雨然上船。
她浑身湿透，靠在他怀里小声哭着。
顾承霄第一句话。
“有没有呛到？”
冯雨然哭着说：“文星没事吧，都怪我……”
顾承霄抬头责怪的看向我。
“她不会游泳你不知道？”
我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抱起冯雨然往船舱走，经过我身边时，不小心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游艇靠岸后，顾承霄把我拉到一边。
他声音压得很低，手腕却攥得死紧。
“你吃醋也分场合。你当众把她弄下水，差点闹出人命，你满意了？”
我抬头。
“是她自己跳的。”
“她没理由拿命开玩笑。”
他越握越紧，我手腕疼得发麻。
“你忘了？我也不会水。”
他怔了一秒，眼里有一瞬间的松动。
可下一秒，他只说。
“你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他松开我，转身去陪冯雨然。
周围朋友看我的眼神从探究变成疏远。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别开脸。
我站在原地，海风把湿裙子吹得贴在腿上。
码头边，我抬手把顾承霄送的定情手链摘下来。
那是恋爱第一年他亲手给我戴上的。
我手一扬，手链掉进海里。
顾承霄看见，大步走过来。
“你闹什么？”
我感觉到他的心乱得厉害。
我第一次分不清，他是在气我丢手链，还是在为冯雨然的眼泪心悸。
我没哭，反而笑了一下。
他没说话，死死盯着我。
我低头看被他攥红的手腕。
“顾承霄，你心跳得好快。”
他猛地松开我，手缩了回去。
我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海水，没再看他。
转身一个人离开。
他也没有追上来。
我到家时已经很晚。
我推开门，顾承霄早带冯雨然回来了。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眼睛哭得通红。
看见我，她立即站起来，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文星，今天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我抽出手。
“找时间你搬出去吧。”
她局促的站在原地。
顾承霄这时抬头看我，语气疲惫。
“她吓坏了，你就别摆脸色了。”
“再说了，她还没找到房子，你让她搬去哪？”
我顿住，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家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