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了个一居室,朝南,阳台不小。
搬进去前几天,我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归置。
白天去公司办入职,晚上回来接着收拾。
不知道顾承霄从哪里找到了我的新号码。
他的消息从早到晚都在弹。
我设了免打扰,一次都没有看过。
有天晚上,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
我都没接。
第四个没打来,改成了短信。
“文星,我调了家里监控,全看到了。是她自己摔的,照片也是她换的。是我错怪你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这条消息看完。
他又发来一条。
“我把她赶出去了,你现在能接我电话吗?”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煮面。
水开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求你接一下,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关小火,打了颗鸡蛋进去。
面煮好,我端到客厅,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
每一条都在道歉。
我一条都没回。
吃完面,顾承霄又打过来。
我想了想,还是接了。
“你终于肯接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不是你做的,你回来好不好?”
“我走,不是因为冯雨然。”
我把碗放进水槽,手撑着台面。
“我是因为你,你从来没站在我这边过。”
他没说话。
“你查监控之前,有没有一次先问过我?”
“我错了,我现在信你了。”
“太晚了。”
我挂了电话。
我按着胸口,那里闷得发疼。
我走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原来他也会慌,只是慌得太迟了。
第二天,公司同事拉我去楼下的日料店吃午饭。
我没什么胃口,只要了碗茶泡饭。
同事小周跟我关系还算近,咬着筷子看我。
“文星姐,你最近气色不太好。”
“刚搬家,有点认床。”
顾承霄通过小雅找到了我公司。
那天我加班到八点多,从写字楼出来,看见他站在路灯下。
他比之前瘦了。
两颊凹下去,下巴上冒着一层青黑的胡茬。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我不求你回来,我就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你看到了,我很好,离婚协议签字了吗?”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纸页上还带着点潮气。
我接过来翻了翻。
“明天民政局见。”
“你会来吗?”
“会。”
他拦在我前面。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你给我时间,我改。”
“我们之间就剩办手续这一件事了,你清醒一点。”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
走出几步,我听见他的心跳得厉害。
我攥紧手里的协议,继续往地铁站走。
回家以后,我把协议摊在餐桌上,又看了一遍。
他签字的地方,笔迹很重,纸背都透了。
我合上文件,去洗了个澡。
顾承霄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查了监控,才明白你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对不起。”
我看了几秒,删掉了。
然后关灯躺下准备睡觉。
他的心跳一直没缓下来。
只是我不想再数了。
那之后没多久,我半夜胃疼得厉害。
整个人缩在床上,冷汗把睡衣浸透。
一个新同事碰巧打电话来,听我声音不对。
“你在哪?我过来。”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楼下。
我扶着墙下楼,她扶我上车,送我去医院。
躺在病床上输液,手机响了。
是顾承霄。
不知道他从谁那里听说。
我挂了。
他又打,我直接关机。
过了半小时,顾承霄赶到医院。
护士拦住他,不让他进病房。
那个同事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没说话。
我透过门缝看见顾承霄蹲在走廊墙边。
手抱着头,肩膀在抖。
那一刻我心里很平静。
不再心疼了。
她问我。
“那个男人是你朋友吗?”
我摇摇头。
“是前夫。”